午夜,钟家老宅,万籁俱寂。
“喵呜……”
两道身影的嬉闹声打破了阴森的肃静。
“吱吱……”
放眼看去,那是一黑一灰,一猫一鼠。它们不是猎物与猎手的关系,而是——本该是天敌的两个生灵,此刻却亲昵厮磨,灵动异常,全然没有半分野性。
只是它们看向老宅最深处那间紧闭祖祠的眼神,始终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自始至终,不敢直视那个方向。
仿佛那间屋子里,藏着让它们魂飞魄散的禁忌。
这场看似无意的嬉闹,实则步步为营。
玩闹至酣处,黑猫与灰鼠同时纵身,借着夜色掩护,猛地扑向院外裸露的电线。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炸开,电火花四溅。
两妖身上隐晦的妖气与电流交织,瞬间引燃了墙角堆积的干柴与旧木料。
轰!
大火冲天而起,火舌疯狂卷向屋檐。不过片刻,整座钟家老宅便被烈焰吞噬。
浓烟弥漫,火光染红夜空。
“着火了!快救火!”
“孩子还在屋里!”
钟家人惊慌失措的哭喊划破寂静,男女老少慌乱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没人知道,这场大火,是一场筹划了千年的阴谋。
黑猫与灰鼠躲在暗处,妖异的瞳孔死死盯着祖祠方向,露出阴冷的笑意。
“喵……”
“吱吱……”
只要烧掉祖祠里那幅画,钟家千年气运便会彻底崩塌。被封印的黑煞大魔主,就能冲破禁锢,重临人间。
它们蛰伏至今,只为这一刻。
火势愈凶猛,屋梁坍塌,木柱燃烧,一路朝着老宅最深处蔓延。
最终,疯狂的火舌撞开了祖祠紧闭的木门,朝着正墙悬挂的古画扑去。
这幅画,是钟家这一支世代供奉的圣物,从不对外人展露。
画中是一位素衣女子,眉眼清冷,风姿绝尘。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栩栩如生。
钟家祖训有言:此画不可有失,需日夜供奉,不得有丝毫怠慢。
族人只知,画中女子是钟家老祖宗的师妹,却不知其真实身份与来历。更不知,为何他们这一支钟家,不祭拜名震阴阳的伏魔先祖,反倒要世代供奉一幅女子画像。
就在烈焰即将触及画纸的刹那。
画中,那双紧闭千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鸣震响。
只有一双沉寂万古、再睁眼时便压塌阴阳、慑服万邪的眸子。淡漠,空灵,带着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茫然,却又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下一秒,画中女子身形微动,素衣轻摆,径直从画中踏出,落在了燃烧的祖祠之中。
墨晴站在火海之中,周身火焰自动避让,寸寸不侵。
她眼神微怔,脑海中一片混沌。千年记忆破碎不堪,十不存九,只残留着零星的碎片,还有心底深处一道模糊的、必须守护的执念。
她没有多想,循着心底那道牵引,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隔壁内室。
襁褓中的婴儿,正安然熟睡,对周遭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这孩子,是钟家当代嫡系血脉,未来的钟家家主。
墨晴伸出素白如玉的手,轻轻将婴儿抱起,动作轻柔,眼神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怀中婴儿依旧酣睡,呼吸平稳,仿佛在无比安稳的怀抱里。
墨晴抱着孩子,缓步走出火海,身影出现在慌乱的钟家人面前。
此刻,钟家当代家主钟岳,正带着妻子疯了一般寻找孩子,满脸焦灼与绝望。
可当他抬头看到眼前素衣女子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女子的容貌,与祖祠里那幅世代供奉的画像,一模一样!
下一秒,钟岳毫不犹豫,拉着身边的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情恭敬又激动。
“老祖显灵!多谢老祖庇佑我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