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初任这个职位时,心中升起由衷的喜悦,绝大部分是因为这个职位太适合找人了。
重整河山迫在眼前不假,可若能兼顾,谁人会不愿意?谁人能不欣喜?
但是最初的欣喜过去,在偌大的天地中找一个不知行踪去向的人,依旧是实打实的艰难。
你到底在何处。
契丹的情况并不容人太乐观。
耶律阮死了,契丹内乱,但这不等于草原变成了一块好啃的骨头,可以任人争抢。
耶律察割一系、耶律璟一系……他们确实在互相撕咬,可一旦有汉军深入草原,他们会立刻停下来,用猩红的眼和呲起的牙对着外来者。
探马陆续带回消息。
最早北撤的辽军已经在龙化州和上京之间重新扎下了大营。
各部的兵马虽然互不统属,但在边境线上留下大量哨位,都藏在河谷和山坳里。
赵匡胤领的那几百踏白轻骑,配属在中军前锋。
他的任务是走在大军最前面,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掉契丹人的斥候和哨位。
冬天还没有过去,地还没有化冻,马蹄踩在硬土上,沉实短促。
契丹人没有防备。
哨位里的人不多,少则三五个,多则十来个,根本没想到汉军会这么快摸上来。
很快。很简单。不会出任何岔子。
但到第四天,出现了新的状况。
赵匡胤在拒马河以北发现了一处空的哨位。
火堆还有余温,但人不见了。
赵匡胤蹲下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印子很深,一路向北。
他派人回报中军,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搜索。
往北追了大约二十里,他们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上勒住了马。
山丘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对面,排着大约两百余骑。
人数不多,但是队形整齐。
不是残部。
打一面蓝底白字的旗,旗上写的是契丹文。
通译说是“萧”字。
应当是辽国萧思温的前哨。
正面作战他有把握获胜,可一旦打起来,萧思温的主力就会知道汉军的准确位置。
赵匡胤写了一封急报,让人快马送回中军。
急报送走之后,赵匡胤回到山丘上继续盯着对面。
天快黑了,河床对岸的那些骑影渐渐融进了暮色里。
下属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是不是要趁夜摸过去看看。
赵匡胤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