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眼神越来越疑惑,他最后还是在你出口之前收回了目光。
你毫无悬念地输掉了这次比试。
之后你颇为懊悔,觉得自己和一个年少时就出门游历的游侠、从军最初是骑卫的人比骑马,简直是班门弄斧。
你本以为赵匡胤也会像你一样,因为想不到彩头是什么,就先记着。
容后再说,容后再说,天长地久的,很快就忘了。
你本打算这么混过去的。
但是赵匡胤竟然当场就把彩头给用了。
他问上次石守信的婚宴,婚礼上有个婆婆,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不太自在。
啊?
什么?
你茫然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像是问我许了人家没有?
你一边回忆,一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我一开始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自己在那里傻乐,点了头才反应过来,又赶快摇头,其他人都在笑我呢。哈哈。没什么事啦。
你说。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道。
赵匡胤说,忽然想起来了。想起你那天好像有点不自在,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赵大哥真是个特别好的大哥。
你在心里感叹道。
不过——为什么当天没直接问我呢?
你问道。
因为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把你当成妹妹。
可是就在一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从那个瞬间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所有冠以“兄妹”名义的爱护。
他一寸一寸地寻找,自己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动机不纯?又是从哪一刻开始借着“兄妹”的名头光明正大地亲近你,还自以为坦荡?
他到底是真心为了你好。
还是只为了自己,只为了对你的时时刻刻都想要知道、想要侵占。
听到你嘴里说出那句“她问我许了人家没有”,他竟感到惊心动魄的恐惧。
在他人眼里,你原来是个适婚的少女。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他对不曾识得的自己感到恐惧。
他本是一片好心待你,为何如今竟然这样面目可憎。
谁都说他是个磊落的好人,他却要对你说谎。
太忙了,忘记了,所以就没问。
赵匡胤笑着说。
你把他当大哥。
你尊敬他,信任他,和他打闹,遇见事情就去找他帮忙。
但是只把他当大哥。
明明你对他要比对旁人更好一些的。你见他第一面,就对他比对旁人更特殊一些。
赵匡胤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比世界上所有的女子都要更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更好。
你眼下是无心情爱的。就算是有,也应当是天潢贵胄、龙章凤姿。
世上没有配得上你的人。
他为何生出这样不应当的心思,连累得过去的光明磊落也要惹人非议。
他为何要这样被自己苦苦折磨,欲言又止、三缄其口、自愧于心。
他为何竟甘心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