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藏着了,出来谈谈吧。”她悠着嗓子朝海岸说道。
羽嘉也放下手里的茶盏,朝海上望去。
只见那海浪翻滚了数下之后,归于平静,自海底深处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而冥海之内的恶魂接连化为浓雾,朝那黑影之中融去,像是被吞噬吸收了,影子逐渐膨胀得更大。
只不过,这一次,那黑影并未浮出水面,而是沉在水底数丈处,看起来有些淡,却更大,延展了半个海岸。
“看来他还是更忌惮你些,都不敢现身了。”玄漪望着海中的黑影冲羽嘉笑道:“他上一次出现,并没有先将这些恶魂吞噬了去,看来是要鱼死网破了,当心。”
羽嘉弯唇一笑,还未答话,沧弥的嗓音自海底传来,闷雷一般沉闷:“多少万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不过数万年便能卷土重来,倒是本君小瞧了你。”羽嘉神情淡淡,冷冷说道。
“你一直小瞧我,从一开始便是。若非你偏袒龙族,我早就做了天君,何至于此?即便如今,你也一次次的不肯放过我。”沧弥心有不甘地咆哮,在海面上掀起层层波浪,狂暴地拍打着海岸。
狂妄之人至死都在怨怼旁人,从不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且不说两族相争时,羽嘉从未出手干涉过,仅论实力,沧弥也绝非初代天君的敌手。
不过事已至此,羽嘉也不愿同他解释什么,冲着海岸摇了摇头。
玄漪知晓昆仑之事后,也不愿再留什么情面,冲着海底说道:“还想着做天君呢?即便你破出了冥海也只能做个飘荡的孤魂,天君之位就别想了。当然,你也破不出我这冥海。”
沧弥闻言出一阵狂笑,那影子随着他的笑声浮浮沉沉数下,又变大了许多,声音如海啸般传来:“呵,这一次,任谁来了也休想再困住我。”
放眼望去,冥海之中的恶魂已被那黑影吸纳了近半,且有加快之势,海底威压汹涌,力量不可小觑。
羽嘉目光沉了沉,倒不是真相信他能破出,只不过眼前的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些。
沧弥不仅能压制聚结这些恶魂,还能将他们融为一体,如此看来,势必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念及西海,她有些放心不下千阙,提了口气,她才沉声问道:“西海数条人命是你所为?”
“既然你都知道了,应该也知晓,这冥海我早已出入自如。”沧弥语气极为狂妄。
“敖塑愈不安定,也是受了你的鼓动吧,是他助你出这冥海的?”玄漪掐着腰,接着问道。
“敖塑。”沧弥不屑的冷哼一声:“如今这天君无甚威望,竟连一片海域都治理不好,这便是你选中的人么。”他依旧不服。
“敖闰是这般同你讲的?那他可有告诉你,少阳的大军早已整装待命了,不日便会荡平崖山?”羽嘉冷眉反问。
那影子顿了顿,尔后轻蔑地冷笑一声:“连少阳一个毛丫头都对付不了,敖塑和他的崖山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我从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反抗天庭。”
“他的用途便是助你出这冥海吧?”玄漪向前一步,观察着海底的情况问道。
“哼哼。。。。。。”粗狂的笑声再次响起,沧弥自然没有回答。
虽不知他以何种手段与崖山取得联络,也不知他如何出现在西海,仅凭他需要饮人魂识来维系自身这一点,羽嘉便能断定,他也只是部分魂识被引渡到了外界,想要彻底破出冥海,时日尚早。
由此,她道:“你若是能全身而退离开这冥海,自然不会再回来。不管你们如何联络,也不管你们有何瓜葛,本君既然来了,自会彻底摧毁这里的一切。”
海中的黑影闻言震颤着下沉了些许,连带着冥海中的恶魂也加融进那巨大的黑影中,整个冥海浓雾密布,乌黑一片,海低也暗流涌动,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羽嘉自然不会留给他聚结一势的机会,又道:“上一次来,本君还留有余地,这一次,断然不会再留一丝魂识在这冥海之中。”
她说完朝玄漪使了个眼色,玄漪会意,挥手将冥海的结界打开一角,尔后便有熊熊烈火翻滚着朝海中而去。
。。。。。
熊熊烈火已在冥海烧了大半个月,而千阙少阳一行却还未到西海。
跟随少阳出行有一样好,哪怕有天大的事等在前方,好吃的、好玩的一样也不会落下。
一行人自神山出,一路往西,路过东荒摘了枇杷,行至东海又小住了几日,途径的仙山也一一游览,就连凡尘,若不是钟瑶拦着劝着,怕是也要走上一遭。
边走边玩,打打闹闹,到达西海时,距离开神山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此时的西海沿岸正值春季,浅海处有海鸥阵阵,也有渔船飘荡,再往远处的海岸上眺望,花红柳绿之下掩映着遍布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祥和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