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小舅,你们快些走,将消息带回去,让姥爷早点规划路线!”
“好,小妹,你们在家等我们的消息!”
夜色朦胧中,赵青山和赵青河推着满满两大板车粮食,悄无声息地上路了。
没几日,关于战乱的消息就从城里传到了村里。
村口的大槐树下,一到饭点,家家户户的老少爷们端着碗就出来了。
有站着的,有蹲树根下的,男人们一群,甚至不远处妇人们也围成一团。
碗里照人影儿清亮亮的稀饭早已被吃得一干二净,但众人的嘴上依旧没停。
有人说,北边打得可厉害了,听说连着三个府城都被叛军攻下了。
有人反驳道,不止北边,俺亲戚说南边也有人打仗嘞!
“这一南一北,岂不是把咱们夹在了中间?”
“你当是饼子夹菜呢,还中间夹个人!”
众人哄堂大笑。
那方才开口的年轻妇人被人当众取笑,面上挂不住,只佯装磕着脚尖掸灰,耳根子却渐渐红透了。
“开会嘞,开会嘞~~”
赵大树和几个小子在人群中风一般地跑过。
这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倒是省去了他挨家挨户通知消息。
不多时,黎漾也到了村长家。
她和赵青梅依旧站在茅房边的“好位子”上。
今日开会,村民们比上次来的人更多,乌泱泱的一片,把村长家的门口围得严严实实。
无奈,村长只能站在牛车上,以确保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每个人都能听见。
“村长今日是要宣布大事情啊,老伙计——兄弟老牛都登场了哇!”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安静,诸位乡亲请都先安静!”赵承安高声道。
原来承安叔今日也在啊,黎漾伸长脖子往前看。
看赵承安话,众人有所收敛,人群中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这可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而且人品也没得说,谁不高看一眼?
村长见儿子的威望竟比自己还高,心中也略感安慰。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心中却再也欢喜不起来。
村长清清嗓子,喉咙里的陈年老痰又被咽下去,开口大声说道:
“还有一个月,麦子就熟了。收完麦子,接着就该交夏粮税了。”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变换不断,似乎是在思索着接下来如何开口。
黎漾和赵青梅听到这里,心里都是一咯噔,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震惊。
村民们皆是不解,心中纳闷:往年粮税不都是如此吗?村长现下说这些废话是干啥!
“接官府通知,今年夏粮税增收五成!”
村长说完,整个人无力地颓了下去。
他的话音一落,人群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有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戳戳自己前后左右的人:“村长刚才说啥?”
直到大家认清了现实,人群才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