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志远不是一个会浪费半小时开会的人。
他一定在做一件事。
——
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周主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小沈。"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最近的……工作方法,引起了一些争议。"
"我知道。"
"网上的视频——"
"那些视频拍到的是真实情况。"我说,"但不完整。它们只展示了我在做什么,但没展示结果。"
周主任看着我。
"两个案子。"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溺水案,我指出了嫌疑人和案地点。第二个,断肠草投毒案,我指出了毒物种类和下毒方式。都验证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赵队长跟我提过你。"他的语气放缓了,"但我管的是法医院,不是……民间文化研究所。你的方法——不管有没有效——不能在这里引起恐慌。"
"所以呢?"
"低调一点。"他说,"别烧香了。至少——别在监控下面烧。"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下午有个新案子。钱志远点名让你参与。"
我的警觉拉满了。
钱志远点名让我参与——要么他突然变了性,要么他在挖坑。
以我对他的了解——后者的概率大约等于"满"。
——
下午三点。解剖室。
案子的确来了。
一具中年男性遗体。四十一岁。出租车司机。
家属报称:死者独居,三天前被邻居现倒在家中,送医后不治。医院诊断:急性心肌梗死。
家属无异议。
这是一个完全正常的、没有任何疑点的自然死亡案例。
钱志远站在操作台前,手套戴好了,手术刀准备了,但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他在等我。
他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沈渡,你来看看。"
他把位置让给了我。
全场的人都在看我。
这是一个局。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局。
他在赌——这个案子没有"鬼"。
如果我说"我看到了什么",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如果我说"什么都没看到",他就赢了。
然后他就可以说:你看,不是每次都有你那套神神叨叨的用武之地。你的"能力"不靠谱。
我站在操作台前。
低头看了一眼遗体。
又抬头环顾了整个房间。
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透明的人影。
没有哪个不安的灵魂在角落里徘徊。
这间解剖室——除了活人之外,空空荡荡。
因为有些人死了之后,如果没有未了的执念,灵魂会很快散去。
心肌梗死,独居,无异议。
这个人走得干干净净。
我抬起头。
"这位死者死于急性心肌梗死。自然死亡。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迹。"
我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