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笑——比任何话都管用。
——
那天晚上,师父在我的公寓做最后的整理。
老张——经过三天的恢复——灵体上的裂缝已经长好了大半。
缚灵咒救了他。
但他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老张。"我坐在沙上,看着他飘在客厅中央。
"嗯。"
"谢谢你那天。如果不是你撞了他一下——"
"少煽情。"他摆了摆手,但透明的脸上有点不自然,"我就是手欠。看他打你看不过去。"
我笑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路——真的很黑吗?"他问。
"走过第一段就不黑了。"师父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后面会有光。"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不需要呼吸。
"那——我走了。"
"等等。"我站起来,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平安符,递给他。
他接过去。
符纸在他透明的手掌中微微光。
"这能保你过第一段。到了那边——你就自由了。"
他攥着符纸,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透明。
"等等。"他突然说。
"又怎么了?"
"我老婆——密码的事——"
"结婚纪念日。我已经了。"
"不是——我是说——以后如果她……如果她找到了别人……"
他的声音碎了。
"别拦她。"
他的上半身也开始透明了。
最后只剩下一张脸。
"谢了兄弟。"他笑了一下。
金色的光从平安符中升起,包裹了他最后的轮廓。
然后——消散了。
客厅空了。
饮水机的嗡嗡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我坐回沙上。
很久没有动。
师父在阳台上轻轻念了一段《往生咒》。
声音很低。
夜风把它吹散了。
【第十章】
一周之后。
法医中心恢复了正常运转。
冷库修好了,灯管换了,保安也重新招了一个——这次面试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怕不怕黑"。
我的工位也生了一些变化。
表面上——电脑、文件、签字笔,跟隔壁钱志远的桌子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