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该让他知道了。"
"怎么让他知道?我总不能把他拉到一个鬼面前说爸你看这是真的——"
"不用你说。"师父从包裹里掏出手机,"我跟他约了今天晚上。"
"什么?"
"吃饭。我、你爸、你哥。你妈做菜。"
"什么时候约的?"
"你去上班之后。你爸的微信是你哥给的。"
"——师父您都有微信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还有抖音呢。关注一下——终南山清虚修道日常。"
我的脑子宕机了一秒。
——
晚上七点。
沈家饭桌。
上次坐这么齐还是我被逼当法医那天。
格局一样:四菜一汤,圆桌,全家到齐。
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人。
师父坐在我旁边,道袍换成了一件灰色衬衫,胡子修了,头扎了个干净的髻。
看起来——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我爸坐在主位,表情复杂得能拧出一篇论文。
他看看师父,看看我,又看看师父。
"清虚——老师。"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您——真的是渡儿的师父?"
"是。"师父很平静,"十七年了。"
"十七年——"我爸深吸一口气,"上山的时候他才五岁。我和他妈——当时是病急乱投医,孩子小时候老做噩梦——"
"他那不是噩梦。"师父平静地打断了,"他天生灵目,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五岁时候的噩梦——是他看到了家里的一些邻居。"
邻居。
我爸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邻居?"
"阴性的。"师父喝了口汤,"你家老宅那块地以前是块坟场,拆迁之前没有做净化。所以——"
"等——等等。"我爸放下筷子,双手撑住桌面,"您是说——我们家老宅——闹过鬼?"
"不算闹。"师父摇头,"你们家平时供佛,镇得住。但渡儿灵目开了之后,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所以他害怕——夜里做噩梦。"
"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因为我上山第二年把那些东西都劝走了。"我小声插了一句。
全桌沉默了。
我哥端着碗,筷子叼在嘴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所以你十二岁——在我衣柜前面画圈那次——"
"是真的。你衣柜里确实有东西。"
他的碗差点没稳住。
我爸的嘴巴开合了好几次。
"那——这次呢?"他转向师父,"这次他在法医院——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
师父点头。
"他在法医院现了一个邪修制造的连环杀人案。六条人命。前天晚上——我们联手将邪修拿下了。"
师父把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
很克制。没有渲染。只说事实。
但即使是事实——我爸的脸色也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再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灰。
"六条人命?"他的声音哑。
"嗯。"
"我儿子——跟那个杀了六条人命的人,打了一架?"
"打赢了。"我补充。
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