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太多事情搅在一起了。
钱志远那两天跟我说话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嘲讽或冷漠。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一天中午,他在茶水间"偶遇"我。
"沈渡。"
"钱老师。"
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来。
"那天解剖室的事——"
"哪天?"
"就是——那个房地产商的案子。你在操作台上——那个黑色的——"
"嗯。"
"那个——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问我。
不是讽刺,不是反驳。
是真的在问。
"邪术残留。"我说。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一紧。
"你说的那些——灵、鬼、邪修——你是认真的。"
"从来都是认真的。"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信息。"他的声音很低,"我学了二十年法医,所有的训练都告诉我——世界可以被科学解释。每一种死亡都有物理和化学的依据。"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
"但那天——"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那天那个东西——不是物理能解释的。"
我没说话。
"我害怕。"他说。
我看着他。
一个三十五岁的骨干法医、了七篇核心期刊的主力研究员,站在茶水间,攥着水杯,跟我说他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个世界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而我——什么都看不见。"
这句话在茶水间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脆弱。
我想了想。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我说,"但也不代表你需要看见。你做好你的法医,在你那个维度里解决问题,就够了。"
"那你呢?"
"我负责你那个维度解决不了的部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嘴角扯了一下。
不完全是笑。
但也不再是敌意。
第一次,在这个法医中心,我感觉到有人不是在看一个疯子。
而是在看一个——另一个领域的专业人士。
"后天晚上。"我站起身来之前多说了一句——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说,"如果法医中心出了什么异常——温度骤降、设备失灵、停电——你带着所有人离开大楼。不要留下。"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会出什么事?"
"但愿什么都不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感觉到他肩膀下面的肌肉绷得极紧。
他没有再追问。
后天晚上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