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通知他们立刻去医院做一次全面血液检查。重点查——手腕内侧有没有红色印记。"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马上办。"
挂掉电话,我靠在墙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正在下沉。
归真阁所在的方向,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正在缓缓膨胀。
他要出手了。
不是明天,不是下周。
就是最近几天。
我掏出手机,给师父了一条消息:
"师父,您还有多久到?"
回复来得很快。
"三天。你先撑住。"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三天。
行。
【第六章】
回到法医中心已经是傍晚了。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差点被吓回走廊。
我爸坐在我的工位前。
双手环胸,脸色铁青,腿翘着抖,皮鞋在地上敲出了节拍。
在他旁边,我的桌上原本放罗盘的地方空了。
铜铃也不见了。
辟邪符被人撕下来叠成了一个方块,压在文件夹底下。
"爸。"我的嗓子紧。
"进来关门。"
我关了门。
他没站起来。也没火。这比火更严重。
火山爆前的那种沉默。
"你的铜铃——被我扔了。"他声音很平。
"那是师父炼了三年的——"
"你的罗盘——在我车后备箱。明天给你寄回山上去。"
"爸!"
"沈渡你给我闭嘴!"
火山爆了。
他站了起来,食指指着我的鼻子——
"我让你来当法医!当法医!正正经经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你倒好!办公桌上摆罗盘挂铜铃贴黄符——你做法事呢你?"
"那些东西有用——"
"有没有用我不管!你在这上班!上班懂不懂!你看看你同事——"他一指墙上的表彰栏,"钱志远!三十五岁!了七篇核心期刊!你呢?你了什么?七张黄纸?"
我深吸一口气。
"爸。我现在做的事情,比你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重要?你在走廊里对着空气说话重要?你在解剖室里烧香重要?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两天在家哭了几次?"
他最后一句话把我钉在了原地。
我妈哭了?
他看到了我的表情变化。
调子降了一点,声音从吼变成了闷。
"渡儿。我不管你在山上学了什么。你的师父是个好人,但他的那套路子——在现代社会行不通。你今年二十二了。你该找个对象,该考个执照,该想想你后半辈子怎么过。别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行不行?"
他看着我。
不是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是看一个他担心走错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