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传来砸墙的声音。
"大半夜的摔什么东西!"
我闭上眼。
这日子没法过了。
——
而真正让我没法过的事,生在第二天。
新遗体送到中心的时候,钱志远正好不在——他去市局开会了。
林晓曼拿着接收单来找我。
"新案子。交通事故。但交警觉得有疑点,送来做鉴定。"
我跟她进了解剖室。
遗体是一个年轻女性,二十六岁。
档案上写着:凌晨两点在城南高架桥下被现。车辆单方面撞击桥墩,车头严重变形。
看起来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但当我走近操作台的时候——
我停住了。
死者的右手腕内侧,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擦伤,不是纹身。
是一道符痕。
那种符——我见过。
在师父的禁书里。
灵蚀咒。
一种控制灵魂的邪术。施术者在活人身上种下咒印,可以遥控其行为——包括自杀。
我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这不是交通事故。
这是谋杀。
用邪术实施的谋杀。
我掏出手机,翻到师父的联系方式。
拨通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僵。
"师父。我在法医院——"
"你当法医的事我知道了。你爸是块砖。"
"不是说这个。我在一具遗体上现了灵蚀咒的咒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清虚道长的声音变了。先前那点打趣没了。
"你确定?"
"确定。正楷,反向镌刻,已经作过了。"
又是沉默。
"渡儿。"师父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在山上也感应到了你那边的浊气。城里有邪修。"
邪修。
从事邪术的修行者。
跟我们这些走正道的天师不同,邪修炼的是阴法,吸的是人命。
"这些死者可能不止一个。"师父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你现在的位置——法医院——所有非正常死亡的遗体都会经过你手。你是最适合追查的人。"
我攥着手机,盯着那具遗体手腕上暗红色的符痕。
"师父。那这法医——"
"当!必须当!"师父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最好的掩护和切入口。你以为你爸让你去当法医是巧合?天道安排,万法归宗。"
我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了。
师父还在继续:"我已经动身下山了。但我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到。在这之前——你自己小心。查清那个邪修是谁,但别打草惊蛇。"
电话挂了。
我站在解剖室里,手里的手机还有余温。
那个旁听了全程的鬼——溺水案的死者,此刻缩在角落里瑟瑟抖。
"你那个什么灵蚀咒——"他结结巴巴,"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