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立医院干了八年,我一台手术做七个小时,午饭经常凉透了才吃。
下楼买了杯四块钱的柠檬水,被病人实名举报到了卫健委。
院长拍着桌子:"陆远,你让医院很被动。"
我看了看手里还没插吸管的柠檬水,摘下工牌,放在他桌上。
七天后,我坐进了全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挂号费五万。
那个举报我的人哭着闯进来的时候——
我正在喝第二杯蜜雪冰城。
【第一章】
我叫陆远,清河区人民医院脑外科主治医师。
干了八年,工资卡余额刚好够在这座城市租一间不漏雨的一居室。
但没关系,我热爱这份工作。
至少在九月十五号下午三点十七分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天下午,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一台四个半小时的颅内动脉瘤夹闭术。
患者六十二岁,动脉瘤长在大脑中动脉分叉处,位置刁钻得像在悬崖边上搭了个鸟窝,碰一下就是脑出血。
手术很成功。
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后背的手术服湿透了,能拧出水。
护士小周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我靠着走廊的墙,灌了三口,然后看了一眼表。
三点十七分。
下一台手术三点半。
还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够不够下楼买杯蜜雪冰城?】
我掐了一下时间——出门两分钟,排队三分钟,回来两分钟。
绰绰有余。
我换了件白大褂,走出住院楼大门,过了条马路,在医院对面那家蜜雪冰城点了一杯柠檬水。
四块钱,冰的。
我站在窗口等出杯的时候,顺手刷了两条短视频。
一条教你三秒辨别脑梗前兆。
一条猫从桌子上掉下来。
第二条看了两遍。
杯子递到手里的时候,三点二十二分。
来得及。
我叼着吸管往回走,脚步轻快,心情不错。
四个半小时的手术打完胜仗,一杯冰柠檬水,初秋的阳光不算毒。
人生中少有的惬意时刻。
然后它就没了。
我刚踏进住院楼大厅,一道声音像防空警报一样炸开。
"就是他!你们看看,就是他!"
我转头。
一个中年男人。
胖,一米七的身高硬是撑出了两百斤的气势。
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粗细程度适合拴藏獒。
手指戳着我的方向,指头粗得像火腿肠。
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家属,正举着手机拍我。
我嘴里的吸管还没松开。
"你就是陆远?脑外科的陆远?"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