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菡玩笑一般的问题,却叫海雁愣住了,反蹙起眉头来认真思索了半天。
门外,刚从慈宁宫离开的男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并未急着进去。
这算什么问法?这么问,倒像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娘娘,您这么问奴婢不懂,您就是您啊,即便性情变了,也还是您,奴婢眼中,无论您七岁时,还是十七岁,都是同一个您啊。”
卫菡呆住,好半晌没说出话来,只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笑了笑,说道:“七岁的我,和十七岁的我,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性情变了,人也变了,既然变了,相处起来便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
“可奴婢自伺候姑娘起就立过誓,无论您变成何种模样,奴婢都誓死效忠,绝无二心。”她眼眸纯粹干净,带着认真与诚恳看着她。
这番话,叫卫菡切身感受到了封建时代下,一个忠诚奴隶的模样,叫她大受震撼。
要如何去对待旁人的一颗真心呢?她的奉献、忠诚、无私,这样的品质便是在现世,在有着血脉相连的家人身上,都不一定能得到,可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在规矩、礼法的约束下,却能培养出一个为其生为其死的忠诚之士。
“海雁,你跟着我,自不会叫你吃亏。”心下再多的触动,到了嘴边只剩这一句,这是她的承诺。
“跟着娘娘,奴婢觉得很幸福。”
秦璋推门而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卫菡呆呆地看着突然进来的人,海雁则是连忙爬起来,像鹌鹑一样,畏畏缩缩的躲在一旁。
这反常的举动让卫菡看了她一眼,只觉她今日看到皇上的反应有些奇怪。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害怕了?
呆滞了两息,卫菡才有些迟钝地想起来,该起身行礼问安,只刚有起身的动作,就被走近的男人按住了,手顺势摸上她的额头,才说:“烧退了些,身上可还难受?”
卫菡摇摇头:“您怎么来了?”
秦璋动作微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
卫菡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此刻若是秋楿在,定会站出来说:听闻娘娘高烧昏厥,皇上立刻就赶来了,悉心照料了娘娘许久,还亲自喂药云云。
这个蠢丫头只会呆呆地站着,秦璋也不知,从前聪慧的魏疏宜,怎么教出这么蠢笨的丫鬟。
“朕饿了。”
海雁忙道:“奴婢去传些小食来,皇上娘娘请稍等。”
秦璋沉了口气,还不算太笨。
支走了海雁,他看向卫菡,见她眼神还是呆呆的,挑眉没什么好气的问:“睡傻了?”
卫菡回神,皱起秀眉:“才不是,我只是疲乏,专注不起来。”随即反问,“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
又是这句,她只好奇朕为何来,却不问自己为何而来。
秦璋心头有些不爽利,上下扫了她两眼。
“你这话,倒像是在说朕不该来。”
一听这话,卫菡更不明白了,甚至觉得他在挑刺,她哪儿是这个意思了?
她张了张嘴,看着他越不善的脸色,默默咽下去了想要辩解的话,语气软和了几分,一副体贴人心的模样:“只是瞧着天色不早了,见您突然过来,心想您大概是因我病了来看望,有些吃惊,也怕耽误了您的事,故才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