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菡瞪大了眼睛,简直要大呼: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她哪里是无话可说,她是压根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问的,个个都是禁忌,她想聊的话题,和海雁她们都难说,更何况皇帝呢。
“这,当然没有,只是我鲁钝,不知能与您聊什么,又怕说错了话惹您生气。”
看得出她说这些话皆为真心实意,没有半点糊弄,可是……
“你怕我?”
卫菡垂下头去:“天子威严,怎能不惧。”
她说话的声音柔软,可分明能从她的态度上,窥见几分骨气、强硬。
是惧,还是退避,谁又能说得清。
外头大雪未停,而殿内安静如斯。
秦璋眸色缓和,想到昔日种种,再见她如今这幅老实温吞的模样,暗沉口气,遂后道:“自你醒来,性子沉稳了不少。”
再度开口,语气里没了方才的质问与追迫,卫菡暗松了口气,抬眼看着他,许是他神色温和,且两人之间距离较近,倒叫卫菡一时之间忘了分寸,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如今这样不好吗?”
秦璋看向她,不语,似是在等她后文。
卫菡垂下眸子,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安守本分,时刻记得自己是谁,不给您找麻烦,也不叫您心里添堵……这样,您不开心吗?”
秦璋深深的看着她,朝她靠近,忽然伸手,掌心扣住了她的脖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卫菡惊骇,男人的俊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近在咫尺,这是极危险的距离,触了一个人的本能,她眼眸一闪就要躲避。
可这样的姿势,男人的姿态紧紧地扣住了她所有后退的可能,卫菡只能撑着大腿,才叫自己没有往前栽倒。
“皇上……”她目光惊疑不定,不懂皇上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亲耳听你说这些话,我倒真想将你剥开来看看,你还是不是魏疏宜。”
见他问此话,原本还有些挣扎的卫菡顿时平静了下来,一双清润的眸子也不再躲闪,而是如他一般,直直地回望过去,将眼底最坦诚的情绪暴露在他的面前。
“如假包换,我即是魏疏宜。”
她的声音有些虚,却并非是心虚,而是直面天子的震动,又是这般姿态,说话间难免会有些颤抖。
“皇上对我几多试探,如今,我自认为已经接住了您的试探,您对我又有什么不满意呢?”
说完,她感觉到眼前的男人眼神呆滞了一瞬,卫菡反而笑了,与其博弈试探,她更想直球出击,剖析心意。
“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心里装着什么心思,日久见人心,我想,我能做到的,也必然会让您看到,不然,总不能真叫我剖心为证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掺一丝假意,可眼前的她太过镇定,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太过平静。
秦璋恍然,原来他并非疑心她的忠诚,而是疑惑她如今对自己竟这般平静,平静到仿佛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想到这里,秦璋忽然笑了,他松开了对她的掌控,却没有拉开与她的距离,手掌贴着她的脖子,划过她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轻刮蹭着。
卫菡一动不敢动。
随后,他的手缓缓离开,却轻轻地点在了她的心口。
他动作分明很轻,可这一下却像是要戳进她的心坎里,饶是卫菡再如何紧绷着,此刻的她也会因为眼前男人的动作而悸动颤。
“你的心或许忠于我,可它现在不属于我。”
卫菡一时未能理解,听了此话,还在急于表达自己的忠诚。
“我的心忠于皇上,属于皇上。”
她的眼神直白而热烈,不躲不闪,而当她用这样的眼神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璋便也觉得自己的心被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