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平定,京城渐渐恢复了秩序。
晋王赵煜被关押在天牢,等候落。太师孙仲和在逃往南方的途中被抓获,押解回京。其余从犯,或降或诛,朝堂上来了一次大清洗。
皇帝赵桓大病了一场,卧床七日,朝政暂时由太子赵安代理。太子监国的第一道旨意,便是犒赏平叛功臣——陈远加封镇国王,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穆桂英晋封忠武将军,赐黄金千两;周猛、陈宁、张云亭等人各有升赏。
圣旨送到边关时,陈远已经回到了雁门关。
他没有在京城多留一天。叛乱平定后第三天,他便向太子辞行,理由是“边关不可无帅”。太子挽留不住,只得放行,临别时拉着他的手说:“陈远,大梁的北门,朕交给你了。”
陈远没有纠正太子自称“朕”——皇帝还在,太子就用“朕”,这是大不敬。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躬身一礼,转身出了宫门。
穆桂英在宫门外等他,牵着他的马。
“世子——不,王爷,”她改口道,“就这么走了?陛下还没召见你呢。”
“陛下病着,不见也罢。”陈远翻身上马,“边关的胡人不会因为京城ZF就不南下了。”
穆桂英笑了笑,也上了马。
两人并辔出城,陈宁、周猛、张云亭跟在后面。队伍比来时少了许多人——一千边军,阵亡两百,伤三百,其余的都留在了京城,等待伤愈后归队。
出城三十里,路边有一座茶棚。陈远勒住马,对众人说:“歇歇吧,不着急赶路。”
众人下马,在茶棚里坐下。茶棚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是军爷,连忙端茶倒水,不敢收钱。陈远硬塞给他一块碎银,老汉千恩万谢。
陈宁喝着茶,忽然问:“哥,你以后就一直在边关了?”
“嗯。”
“不回京城了?”
“不回了。”
“那穆姐姐呢?也跟你留在边关?”
穆桂英端着茶碗,没有回答。
陈远看了她一眼,说:“穆将军是朝廷的将军,想去哪就去哪。”
穆桂英放下茶碗,淡淡道:“末将听王爷的。”
陈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抿嘴笑了。
茶棚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远忽然开口:“穆将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王爷请说。”
“你和我……从前的我,婚约的事,是你愿意的,还是长辈定的?”
穆桂英沉默了片刻,说:“都有。”
“那现在的我呢?”陈远看着她,“你知道我不是从前那个人。你还愿意吗?”
茶棚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茶壶的声音。陈宁屏住了呼吸,张云亭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穆桂英抬起头,看着陈远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王爷,”她说,“末将守边关,不是为了婚约。”
陈远等着她继续说。
“末将守的是大梁的北大门,守的是边关的百姓,守的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守的是王爷您这个人。不管您是谁,不管您记不记得从前的事,您现在是陈远,是边关的少帅,是末将愿意追随的人。”
陈远看着她,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回边关之后,我们成亲。”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