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渊躬身道:“回陛下,是胡人左贤王刘武亲手交给陈远世子的。刘武兵败被擒,为求自保,献出了全部书信。臣已派人核对过笔迹和印信,与晋王府往来的公文完全一致。”
“刘武的话也能信?”赵煜急道,“他一个败军之将,为了活命什么编不出来?”
陈远终于开口了。
他出列跪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臣有一问,想请教晋王殿下。”
皇帝颔:“准。”
陈远转向赵煜,目光平静:“殿下说您的私印曾丢失过,请问——何时丢失,在何处丢失,丢失了多久?”
赵煜一愣,支吾道:“这……一年多前的事,谁还记得清楚?”
“一年多前?”陈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去年三月,殿下批复边关粮草的公文,上面盖着您的私印。如果您的私印一年多前就丢了,那这份公文是谁盖的?”
赵煜语塞。
陈远继续说:“殿下说刘武的话不可信,那这些信上的内容——三千副铁甲、五千石粮食、边关布防图的标注位置——若不是殿下亲口告诉刘武,他一个胡人将领,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转向皇帝,声音沉痛:“陛下,臣的父亲镇北王陈怀忠,守边二十年,身上伤疤三十余处,从未向朝廷要过一文赏钱。他临终前还嘱咐臣,要守住边关,要对得起大梁的百姓。可臣万万没想到,边关将士用命换来的安宁,竟被自己人在背后一刀一刀地捅!”
殿上武将们纷纷动容。几位老将红了眼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皇帝的脸色已经铁青。他盯着赵煜,一字一句:“赵煜,你还有何话说?”
赵煜浑身抖,忽然看向孙仲和。孙仲和硬着头皮出列,跪地道:“陛下,晋王殿下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就算这些信是真的,也未必是殿下本人所为,也许是手下人背着殿下干的。臣恳请陛下从轻落,给殿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穆桂英再也忍不住,出列跪倒,“陛下,晋王通敌卖国,致使边关将士枉死无数!臣在边关数年,亲眼见过多少士兵因为敌军知道我军布防而战死沙场!这样的人,如何改过自新?”
赵煜猛地抬头,指着穆桂英厉声道:“你一个女子,也敢在金殿上放肆!”
“够了!”皇帝一拍龙案,声震殿宇,“赵煜,朕念你是皇子,给你最后一点体面——交出晋王府所有印信、文书,从今日起,闭门思过,不得出府半步!”
赵煜瘫倒在地。
皇帝又看向孙仲和:“太师教女无方、纵婿作恶,降为翰林院侍读,即日离京,永不叙用!”
孙仲和脸色惨白,叩谢恩,被侍卫架了出去。
皇帝最后看向陈远,目光复杂:“陈远,你父亲的事,朕对不住他。边关八万将士,朕交给你了。”
“臣,定不辱命!”
早朝散后,陈远走出金殿,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张云亭跟在他身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世子,终于结束了。”
陈远摇了摇头:“没有结束。晋王只是被软禁,不是被处死。只要他活着,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穆桂英走上来,低声道:“世子,接下来怎么办?”
“回边关。”陈远望向北方,“那里才是我的战场。”
身后,皇城巍峨。身前,长路漫漫。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