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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雀赏花宴剧情章大坏蛋看小兔发光自己也开心(第1页)

掌中雀-赏花宴(剧情章,大坏蛋看小兔发光,自己也开心)

太傅府里的日子,像被谁拿金剪子铰碎了,一点一点地从指缝里漏过去。

苏苏每日晨起,先去给苏庭之请安,再回院子里用早膳。她如今已经不吵着要出门了,也不闹着要见谁,安安静静地,倒让苏庭之更心疼了几分。他嘴上不说,暗地里嘱咐厨房日日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又让人去南边采买了许多上好的绫罗绸缎,请了裁缝上门,给她裁了好几身新衣裳。

苏苏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料子,只挑了几匹颜色素净的,让裁缝做成寻常样式。其余那些艳的、浓的,都让红儿收进箱子里去了。她现在不愿穿得太招眼,像要借此将自己缩在一个看不见的壳里。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么素着,越是显出一种别样的娇来。像三月里初绽的海棠,骨朵半含,粉白相间,偏生那一点欲说还休的颜色,最要人命。

长公主的赏花宴帖子,是四月初二那日送到的。

彼时苏庭之正坐在前厅看折子,门房呈上来一封烫金请帖,说是长公主府上差人送来的,点名要请苏苏小姐。

苏庭之接过去,看见那帖子上用端丽的小楷写着“乞请太傅大人女公子同赏春色”,底下是长公主的印鉴,还附了一句“令嫒久居深闺,外头春光正好,何不放她出来走走”。

苏庭之眉头紧锁,对着那帖子看了许久。

长公主燕宁,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姐姐,早年守了寡,此后便常年吃斋理佛,从不过问朝政。因着这层关系,朝中无论是太子党还是九王党,对长公主都存着三分敬重。她的赏花宴,京城里有点头脸的人家挤破了头都想去。

可苏庭之如今最不愿意的,就是让苏苏出去抛头露面。

他正想寻个由头回绝,又有人来报,说顾家表小姐派了人来,说今日到府上接苏苏一同赴宴。

苏庭之这才想起来,苏苏的表姐顾云岫上个月就来了京,正是住在那位顾家老太爷的旧宅里。

顾云岫比苏苏大两岁,生得清丽,性子也爽利,前几日才来府里看过苏苏,姐妹俩在院子里说话,笑得满院都是声。

苏庭之犹豫了半日,到底把苏苏叫到跟前,将那帖子递给她。

“长公主的宴,你去不去?”

苏苏接过帖子,翻开看了看,见那上面写的是“赏花”,心里头先是一动。她这些日子被闷得太久了,虽然每日有丫鬟们陪着,可到底不如外头自在。她抬头看了一眼苏庭之,小声道:“表姐去吗?”

“去。”苏庭之叹了口气,“云岫那丫头一早就递了话来,说要来接你。”

苏苏便笑了,眼睛弯成两弯月牙:“那女儿去。”

苏庭之看着她那笑,心里又软又酸。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难得的郑重:“去可以,但你要记着爹的话。到了那里,要一直在人堆里,不要乱跑,不要落单。见了人要有礼数,不要使小性子。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若是见到太子府的人,或是……九王府的人,都躲着些。”

苏苏听到“九王府”三个字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苏庭之见她应得乖巧,到底放了行。他又让红儿跟着,再派了两个得力的家仆送过去,恨不得把苏苏裹成个蚕茧,叫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近不了身。

到了赏花宴那日,苏苏一早被红儿从被窝里挖出来梳洗。红儿捧着几套衣裳在她跟前比来比去,一会儿说穿这套水蓝的好,一会儿说那套鹅黄衬肤色,拿不定主意。

苏苏靠在软枕上,半睁着眼睛,忽然道:“就穿那套樱草色的吧。”

红儿一愣,转头去开衣柜。那套樱草色的衣裙就挂在最中间,薄纱叠银线,裙摆上绣着一片片细碎的海棠,轻软得像把云裁了。

红儿将它取下来,铺在苏苏身上比了比,忍不住惊叹:“小姐,这颜色也太衬你了。哪家铺子做的?针脚真好。”

苏苏没答,只垂下眼睛,伸手摸了摸裙摆上那朵海棠。那银线在晨光里闪出细碎的亮,像一条条小蛇,钻进她心里。她知道这衣裳是谁送的,也知道穿上它意味着什么。可她到底还是拿了起来,一件件往身上穿。

姐妹俩挽着手上了车,往长公主府去。

红儿都看呆了,半晌才道:“小姐,您这一出去,满园子的花怕都要谢了。”

苏苏跟着顾云岫进了门,便有女官引路,穿过曲折的回廊,往花园里去。一路上花团锦簇,各色牡丹、芍药、蔷薇争奇斗艳,开得轰轰烈烈,像把整个春天都泼在了这一处。

她今日实在是太出挑了。

那个角度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柔软,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眼睫低垂,像两片停驻的蝶。她穿着一身樱草色,站在一片姹紫嫣红中,像是春光本身,把那些浓艳的颜色都衬得失了魂。

表姐顾云岫来得准时,一见苏苏便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眼里满是惊艳:“好你个苏苏,这才几日不见,竟出落成这个样子了。今日你只站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那些所谓的才女美人都比下去。”

苏苏对着铜镜看自己,镜中人肌肤如雪,眉如远山,唇不点而红,被那樱草色一衬,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娇艳。

“你倒是会挑人。”燕宁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

宋林忽然就想起那一夜,她仰着小脸,颤声问他会不会死。那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有人用那样干净的眼神看他,像是怕他死了。

那楼是长公主平日用来品茶听曲的,外头垂着层层纱帘,将楼下的景致遮去大半。

苏苏也拍了拍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不知道,就在她拍手的瞬间,有好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过来,落在她身上,像被粘住了似的。

那身樱草色的衣裙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裙摆上的银线海棠随着她的步子若隐若现,像是一路走一路绽放。

苏苏“噗嗤”笑出来,伸手戳她的额头:“就你嘴贫。”

红儿的手很巧,把她的头发梳成个松松的堕马髻,斜插一根白玉簪。那簪子上没有多余花样,只坠着三颗极小的珍珠,走一步,便轻轻一晃。

宋林没回答,眼睛仍钉在苏苏身上。她此刻正弯下腰,去嗅一株开得正好的白牡丹。

这一切,都被花园北面一座二层小楼上的宋林尽收眼底。

几个相熟的贵女过来拉她说话,她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眉眼弯弯地应着。那声音又软又清,像山间的小溪,叮叮咚咚地淌着,听得人心里发甜。顾云岫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像是替自己表妹得意。

他今日没带半分戾气,整个人温润得像从画里走出来,像这楼里的茶香,淡淡的,却让人生不出一丝警惕。

宋林就站在那纱帘之后,穿了一身月白长袍,外罩同色轻纱,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头发半束半散,簪着一根极简的白玉簪。

花园东角有个八角凉亭,几个年轻公子正在那里玩投壶。苏苏被拉去看热闹,站在人后头,看一个穿宝蓝袍子的少年把箭投出去,稳稳落入壶中,周围一片喝彩。

很陌生,又酸又胀,像一颗被埋了多年的种子,在胸腔里悄悄破土。他这一路走来,满手血腥,脚下的路都是用人骨铺出来的。他从不后悔,也从不心软。可此刻,他看着苏苏,忽然觉得那些血腥和肮脏都远去了,像被风吹散的雾,透出底下稀薄的、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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