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空的湿吻(直升机东京夜景)
从安缦出来,凌越泽没有叫车。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双M车标在东京的夜色里泛着幽光。门童拉开后排车门,他报了个地址——东京直升机场。苏青禾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桃花眼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晚不看东京塔了。”
“那看什么。”
“看整个东京。”
迈巴赫穿过港区的霓虹隧道,两侧的灯光在深色车窗上流成一道金色的河。直升机场的跑道尽头停着一架深蓝色EC145,旋翼已经转起来了,桨叶卷起的风把停机坪边缘的草坪吹成一片翻滚的绿浪。飞行员穿制服站在舷梯旁,用英文说今晚能见度极好,是本月最适合夜航的一天。
苏青禾弯腰钻进机舱。座椅是米白色真皮,扶手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从枝头剪下来的。她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他坐在她对面,深灰色羊绒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手腕上那块玫瑰金超薄腕表在机舱暗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得像一只刚巡视完领地的豹子。
“你什么时候喜欢直升机了。”
“不止喜欢,我还会开。以前开超跑的时候觉得速度是最刺激的事。后来在风机顶上拧螺丝,才知道真正让人心安的,是一台机器在百米高空稳稳地站着。”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桃花眼里映着舷窗外东京湾的灯火,“直升机也一样。无关刺激,是带你看看我眼里的东京长什么样。”
旋翼加速,机身轻轻一震离地。东京塔从左侧缓缓沉下去,暖橙色的塔身在夜空里越来越小,整个港区的灯火像被谁打翻了的珠宝盒,碎钻般的光点一直铺到东京湾。海湾对面的台场彩虹大桥亮着七彩的灯光,摩天轮缓缓转着,像一个发光的巨轮。直升机贴着海岸线往西飞,机舱里很安静,只有旋翼低沉的轰鸣和耳机里飞行员偶尔的航向播报。她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那片流动的光海,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被夜景照亮的侧脸。她的睫毛在舷窗光里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他说东京的夜景从直升机上看,是一层一层铺开的。她问怎么说。他说地面上的人看到的是一栋楼、一条街、一扇窗,飞起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区,再飞高一点看到的是整个城市。
“和你一样。以前在LSE,我只能看到你改过的论文。后来在上海,能看到你做的项目。现在飞得够高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什么时候紧张,什么时候嘴硬,什么时候明明想笑但偏要假装在看樱花。还有你什么时候想哭但偏要去看海。”
她透过舷窗看着东京湾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飞得够高了。”
“嗯。”
“那你现在看到什么了。”
他看着她。机舱的暗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极淡的阴影,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松弛和笑意,只有一种被这片夜景拉得很深很静的专注。
“看到一个女孩,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刻在她的少先队徽章上,也刻在她所有不会说出口的梦话里。但我不在意。因为她现在和我在一起,以后也会和我在一起。”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虎口上极轻极缓地蹭了一下,“我有很长的耐心,也有很长的余生。”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舷窗
苏青禾摘下他的耳机,旋翼的轰鸣瞬间涌入机舱。然后她弯下腰,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同时间,凌越泽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她跨坐在他腿上。
直升机在百米高空盘旋,东京塔的暖橙色灯光从舷窗涌进来,她的舌尖碰到他的,滚烫,带着响威士忌残留的麦芽香。含住了再松开,松开又含住。每一次缠绕都极尽缠绵。手指从发间穿过,把对方更紧地压向自己。
他仰起头,耀眼的双眸比东京夜景更璀璨。
“交代什么。我自己的项目,我自己签字。”
她能感觉到他的腹肌在她小腹下方猛地一跳。那不是他能控制的反应。她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负债是你,资产也是你。你每次推开我,负债率就往上跳一个点。不过没关系,我的资本充足率很高——追了你这么多年,扛得住。”
“回去以后,我要重新写一份尽调报告。”
柔软的大腿内侧蹭着坚硬的臀骨,她在他的上颚轻轻扫过。他扣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小臂环住她的整个腰身,把她箍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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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高。”
他靠在座椅上,桃花眼里有一点被挑战之后的松弛笑意。“那我是什么?你的外部顾问?”
苏青禾靠在他肩上重新坐好,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搁在他膝上。舷窗外,东京塔还亮着暖橙色的光,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坐标。直升机平稳地往港区飞。她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仰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下唇。“苏跨东准备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不记得了。也许是最后一版。”
外那片被灯火点亮的海。东京塔的暖橙色光在夜色里缓缓旋转,直升机平稳地往港区飞。机舱里只有旋翼低沉的轰鸣和耳机里偶尔的航向播报,两个人肩挨着肩,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
“那份报告——不用等了。它已经是最好的版本了。”
“第几版了?”
“高到可以在百米高空的直升机上继续接受你的审阅,还能保证不脸红。”他扣住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极轻极缓地画了个圈,“你呢,苏总。你的风险敞口评估过吗。”
“不是。你是我的长期投资者。从来不撤资,偶尔做一些高风险撞作——比如在直升机上,在寺庙里,在竹林里。”她低下头,把他羊绒衫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寸,又往上拉回去,“你的资产负债比怎么样。”
“用那支莳绘钢笔签?”
宽大的掌心在她后背游走,她的舌尖还被他含在嘴里,唇齿交缠发出轻微的咕啾声,黏腻,湿润,像是夏夜里两个大汗淋漓终于跳进水里的人。
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重新吻住。这一次更久,更慢,像是要把“不减持不转让不上市”这几个字刻进舌根的每一条纹路里。然后他松开她,把她的耳机重新莉好,把自己那只也莉上,按下舱内通讯键对飞行员说绕东京湾再飞一圈。
她思考了两秒,站起来,跨过机舱过道,居高临下地在他面前停住。
“嗯。”
旋翼的轰鸣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她退开半寸。嘴唇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舷窗透进来的光里闪了一下,然后断开。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拇指在她虎口那道旧疤上极轻极缓地蹭了一下。“好。我等那份报告写完。”
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把他额前被揉乱的头发拨回去。“评估过了。结论是继续持有。不减持,不转让,不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