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圣诞夜(凌越泽,顾时晏)
圣诞节的上海,法租界的梧桐树被缠上了暖金色的灯串。
苏青禾的公寓里多了一棵圣诞树,是凌越泽上周从花市搬回来的,不是塑料假树,是一棵真的诺贝松,枝丫上还带着露水。
他在树下堆了好几个盒子,每个都用深蓝色丝绒纸包着,银色缎带系得歪歪扭扭——他自己系的,不让凌母帮忙。
苏青禾蹲在树下数了数,问他为什么是七个。他说从她回北京到现在的每一个圣诞节,他都欠她一份礼物。那年她刚去景元,那年她在印尼做尽调,那年她在新加坡……他顿了顿,说反正欠了好多年,今年一起补。
她坐在地毯上拆礼物,拆出一条羊绒围巾,一枚风机叶片形状的银色书签,一双麂皮手套——和她多年前在新街口收到的那双灰色羊绒手套很像,但这双是深蓝色的。
他说灰色太旧了,该换新的了。她把麂皮手套戴上去又摘下来,指腹摩挲着柔软的里衬,说还行。他笑笑,眼神缱绻。
圣诞夜,凌越泽在厨房做海鲜意面。他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正把青口贝一只一只码进平底锅里,橄榄油和蒜片的香气弥漫整个开放式厨房。
苏青禾靠在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红酒,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找黑胡椒。黑胡椒瓶子就在他左手边,她说在左边,他说他太紧张了——第一次给女朋友做圣诞大餐。
“谁是你女朋友?”
他说她拆了他七个礼物,戴了他送的手套,还喝了他煮的热红酒,现在想赖账已经晚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红酒,嘴角的弧度藏进杯沿里。
吃完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真爱至上》。这是他们在大学时每年圣诞都会各自看的电影——那时候她在港大,他在LSE,隔着一个时区,各自在各自的公寓里对着同一部电影笑同一个小段子。
现在她蜷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毯子盖着两个人的腿。他说看到休·格兰特跳舞还是想笑,她说她每年都觉得那个举白板的男人太傻了。他说他也举过白板——在伦敦的时候,每次想给她发消息又不敢,就在心里举白板。
她抬头看着他,电视的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她说你现在不用举白板了。他说嗯,现在可以直接说。
窗外法租界的圣诞灯饰在夜色里闪烁。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拇指在她虎口那道小疤上轻轻蹭了蹭。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平安夜那天,Verdant集团的圣诞酒会在滨海湾金沙酒店举行。
整层宴会厅被布置成冰雪主题,水晶吊灯下悬浮着人造雪花,穿着礼服的新加坡政商名流端着香槟在圣
他只是那张邮寄清单上的一个名字,排在林总和Hendra之间,按字母顺序排列。
下来之后被几波人轮流截住,有政府官员,有合作伙伴,还有几个带着女儿来的世交长辈。梁英也在场,穿一件暗红色丝绒旗袍,站在不远处和人聊天,目光时不时扫过他这边。他应付完最后一拨人,找了个借口从侧门出去,靠在走廊墙上松了松领带。
她把戒指还给了陆景琛,去了上海,和凌越泽一起做项目,她的助理给他寄了张贺卡。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乌节路的圣诞灯饰还在闪烁,一年又要过去了。
餐桌上放着一叠贺卡,是林总帮他收的,大部分是合作方和行业协会寄来的,烫金logo,措辞客套。他翻到最后一张——白色信封,寄件人写的是景元资本。
是苏青禾的助理统一给合作方和LP寄的。
她大概只是在那张邮寄清单上签了个字,确认景元上海办公室的圣诞贺卡按惯例寄送给所有合作方。他不过是一个合作方。
他把贺卡合上,放进书房抽屉里。抽屉里还有那只黄铜怀表,表壳上的碎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坐下来,把怀表打开,照片背面那行字还在——今夕复何夕。
他把那张印刷体的贺卡放在怀表旁边,靠在椅背上。窗外新加坡的圣诞夜温暖而潮湿,花园里那棵雨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Milo从客厅跑进来,把下口搁在他膝盖上,湿凉的鼻子蹭了一下他的手背。他低头揉了揉它的耳朵。
冬天会周而复始,该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她的助理做事和她一样利索,把所有收件人按行业分类,能源组的合作方收到的都是同样的白色信封,同样的手绘圣诞树,同样的印刷体祝福语。
他打开。里面是极简的设计,白色卡纸上印着一棵手绘的圣诞树,右下角只有一行印刷体:Season&039;sGreetingsfromJingyuanCapital。AudreySu
诞树前合影。顾时晏作为新任CEO,站在台上用英文致了简短的祝酒辞,语调平稳,风度无可挑剔。
他换了家居服,从冰箱里拿出阿玲提前做好的沙拉,坐在岛台边吃了几口,吐掉一个变苦的芝麻菜叶子,又吃了两口,然后放下叉子。
他想起占碑的烟花,想起那盆蝴蝶兰,想起她蹲在石缝边看鬼兰时被自己吓了一跳后仰头瞪他的样子。
酒会结束后,他回到别墅。两只拉布拉多趴在客厅沙发边上,Milo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摇了两下尾口,Toby连动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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