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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初体验（第1页）

爱之初体验

福建项目第一阶段环评通过那天，苏青禾从福州飞回上海。她在平潭岛上待了将近两周，每天坐工程船出海，皮肤晒黑了些，人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好——项目过了，她亲手盯下来的。

飞机落地虹桥时已是傍晚，凌越泽的微信准时弹进来：我妈知道你回上海，让你明晚来家里吃饭。我爸已经把腌笃鲜炖上了。

苏青禾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次在复兴西路老洋房里喝的那碗腌笃鲜——汤色奶白，笋块切得厚厚的，排骨炖到脱骨。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傍晚，凌越泽开车来公寓楼下接她。他那辆银灰色Roma，车身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自己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袋枇杷。说是他妈让带的，今天早上刚从东山摘的。

苏青禾接过枇杷，说每次去他家都又吃又拿，下次不好意思去了。他说那你下次把人带来就行。

复兴西路的凌家老宅，栀子花开了满院。苏青禾刚推开铁门就闻到枇杷叶和栀子花混在一起的清香，凌母已经从厨房里迎出来，穿一件藏蓝色棉麻旗袍，头发挽成低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说她晒黑了，又瘦了，在福建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凌父端着砂锅从厨房探出头，说清和来了，快坐，腌笃鲜马上好。

饭桌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四菜一汤摆得齐齐整整。凌母给苏青禾夹了块红烧肉，说这道菜是越泽他爸的拿手菜，当年追她的时候就是靠这道菜。凌父在旁边纠正，说当时追她靠的是脸，红烧肉是后来才学的。

凌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我谁先看上谁的脸？”，凌父立刻闭嘴低头喝汤。

苏青禾端着碗笑得肩膀都在抖，凌越泽在旁边低声说，现在你知道我在家里的地位了吧——我爸比我更低。

凌母又给她盛了碗汤，说越泽说她在福建天天吃海鲜面，海鲜面哪有腌笃鲜养人。以后她每次出差回来都来家里喝汤，补一补。苏青禾笑着说已经蹭了好几顿了，再蹭下去要交伙食费了。凌父接了一句说不用交钱，多来就行，越泽这小子平时在家话少得很，就她在的时候话多。全桌都笑了。

苏青禾低头喝汤，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在丰台那个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里长大，妈妈每天在超市站十个小时脚肿得脱不下鞋。后来她去了香港，去了北京，去了很多地方，从来没有一个家的饭桌上有人跟她说“多来就行”。

凌越泽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碗，汤勺搁在碗沿上，整餐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看她。

她笑的时候他嘴角也跟着弯起来；她低头喝汤的时候他就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她被他爸的话逗得肩膀直抖，他靠在椅背上，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凌母看他一眼，又看看苏青禾，笑得比他更开心。

吃完饭，凌母拉着苏青禾的手坐在沙发上喝茶。她说越泽他爸给取了一堆英文名，她觉得都不如中文名好听。以后就叫她苏苏，她也别叫阿姨了，叫凌妈妈就好。她又强调是妈妈的妈，不是太太的妈，不是催她，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南方不容易，多一个妈妈没坏处。

苏青禾低下头，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笑着说好，谢谢凌妈妈。凌母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拍拍她的手背说乖。

客厅里聊得正热闹，凌父忽然打了个哈欠。凌母看了他一眼，然后

苏青禾正准备回头，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很轻——苏青禾。

她看窗外的夜景，他看她在夜景里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弧度流畅，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一刻她放松下来、带着不用对任何人设防的自在。

他看着她，“不是跟我看的，都不算。”

他等了好几个星期，等了她在平潭岛吹海风、在会议室改数据、在凌家饭桌上笑得眼睛弯弯的每一个瞬间之后，终于等到了此刻。

他们沿着复兴西路往东走，路两旁的法桐在初秋的夜风里轻轻摇晃，穿过空无一人的办堂，走过亮着暖黄灯光的咖啡馆，最后拐上了外滩的方向。

转向苏青禾说他们年纪大了，睡得早，今天就不留她了，让越泽送她回去。凌父还在打哈欠，凌母已经站起来把他往玄关拽，说你们年轻人再聊会儿。凌父揉着眼睛被推出门，还在嘟囔说才八点多，凌母已经把他拽出了院子。

苏青禾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对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夫妻手挽手消失在铁门外，低头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手从他的胸口移到他后颈，手指穿过他的发尾，把他往下压。她开始回应他，舌尖缠住他的舌尖，唇齿间发出咕叽咕叽的湿润水声，像夏夜游泳池边两个终于跳进水里的人。

她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浦东夜景，忽然用一种很轻很暧昧的语气问他：你那个酒店的房间，还租着吗？

嘴唇很暖，舌尖撬开她的齿缝，带着餐后凌母亲手泡的龙井茶香。她的后背贴上微凉的玻璃，他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和玻璃之间，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力道恰到好处，让自己靠过去。

苏青禾靠在玻璃上，看着这片她即将工作和生活的城市。万家灯火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凌越泽站在她旁边，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转过身。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她轻轻压在电梯的玻璃墙上，低头吻了她。

他突然改了主意说带她去看夜景。她笑了，外滩的夜景她看过很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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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演技也太拙劣了。”凌越泽站在她旁边，说他妈平时不这样，只有在她面前才这样——上次他表姐来家里吃饭，他妈吃完饭直接让人家自己打车回去。

她伸出手按了电梯的恢复按钮。轿厢轻轻一震，重新开始运动。

他们走进一栋高楼，电梯是那种三面玻璃的观景梯，能直接看到黄浦江和对岸的陆家嘴。电梯缓缓上升，窗外上海的璀璨夜色铺展开来——东方明珠的三个球体在夜幕下变幻着颜色，金茂大厦和上海中心并肩矗立，黄浦江上的游船灯火点点。

两个人并肩走出老宅。凌越泽说送她回公寓，正好散步消食。

她在接吻时微微踮起脚尖，他低下头更好地配合她。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他忽然不想让这个时刻结束，不想让电梯平稳地滑到楼层，不想让她打车回公寓，不想让她明天又要飞福州。

他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没稳下来，喉结不停地滚。她靠在玻璃上，看着他的眼睛。窗外外滩的灯火定格在他们身后，黄浦江上的游船停在原地，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伸出手，按下了电梯的紧急停止按钮。轿厢轻轻震了一下，停住了。窗外黄浦江的夜景定格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