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陆总暂时BE（第1页）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陆总暂时BE）

接下来一个月，陆景琛安静地做了很多事。

他把所有涉及陆家的聚会都推掉了。沈若清打了三次电话让他周末回去吃饭，他每次都找个理由——加班、出差、约了LP。沈若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追问。

她知道儿子从来不会这样出格，连续三次拒绝回家吃饭。陆远山倒是没有打电话，只是让司机送了一箱橘子过来，附了张纸条：你妈让送的，说天干多吃水果。陆景琛看着那张纸条，把橘子放在办公室茶几上，没有吃。

他也没有再提过爷爷。西山疗养院他照旧每周去一次，但不再问她要不要一起。有一次苏青禾看到他手机上的日程提醒，说这周末是不是又去看爷爷。他说嗯，然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把话题转到了印尼特许权的投标进度上。她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他在努力把他们拉回原来的轨道——那个只有工作和彼此、还没有被世交家宴和“明年抱重孙”裹挟进去的轨道。

加班到深夜之后还是会绕去胡同小馆给她买小笼包，杯架上永远放着她爱喝的大麦茶。开完投委会路过她工位还是会放下一杯热拿铁，便利贴上画的那个圈越来越小，像是在试探某种距离——近一点怕她有压力，远一点怕她觉得他在退。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从万寿路回来之后变得沉默，只是在每一次她走神时把咖啡放在她手边，说“趁热喝”。

苏青禾看着这些细微的变化。他不再主动邀她，不再在深夜加班后把她拉到自己的书房沙发上，不再在她靠窗发呆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他只是在每一次她望过来时回以一个安静的、不放任何期待的注视，像是在说：你可以慢慢想，我还在。而她越是看到这些，心里那个结就拧得越紧。

他太好了。好到她在犹豫要不要离开他的时候都在自我检讨。但她知道，他不是在逼她，是在等她，而他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重量。

十二月的倒数第二个周五，苏青禾约他在胡同小馆吃晚饭。不是加班之后顺便，提前两天发的消息，说想跟他聊聊。他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很小，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打在红色纸灯笼上，落地就化。苏青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大麦茶。他推门进来时肩头沾了几粒还没化的雪，深灰色大衣，围巾是去年她送的那条藏蓝色羊绒。他坐下来，没有点菜，只是看着她。

她说她想了很久。这一个多月他做的所有事她都看到了，他不给她任何压力，努力回到以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状态。她很感激，但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

她顿了顿，说她知道他可以一直这样，不问她要答案，不催她做任何决定，把所有期待都咽回肚子里。但她不能。因为她看到他这样做的时候，更难受。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她在犹豫要不要离开他的时候都在问自己是不是太不珍惜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没有哭，只是在每次快要接近哽咽时停顿片刻，然后继续。她没有提顾时晏，没有提那个红墙大院里的壳，也没有提那些需要被妥善安放的场合。

她只是说，她好像没办法成为他需要的那个样子。不是他要求的，是他应该得到的那种伴侣——能陪他出席家宴，能在长辈面前被妥善介绍，能和他一起站在聚光灯下而不会觉得喘不过气。她试过，但做不到。聚光灯太亮，她发现自己更习惯站在暗处。

陆景琛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放下筷子。他没有急着回应，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大麦茶，过了片刻才开口。他的声音和平时在投委会上一样平稳，但她看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他说他不觉得那些是他需要的，他需要的只是她。他说她可以把频率降到最低，可以不回万寿路吃饭，可以在任何她觉得不舒服的场合说走就走

她不是不喜欢，是她知道一旦莉上，她就再也不是苏青禾了。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她想调去上海办公室一段时间。

她说好，她替他保管。他说那她到了上海记得告诉他这枚戒指放在哪个抽屉里，以后他要是想看了，至少知道它在哪。他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然后叫老板娘结账。

陆景琛低头看着那个被推回来的丝绒盒子，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在面试那天她走进南山咖啡馆之前，他已经在候选人名单里筛掉了不下二十个人。她坐下来回答完第三个问题，他就知道这个人他要定了。

她低着头看了很久，然后问他还记不记得面试那天她跟他说过什么。她说她要做定义价值的人，不是依附别人定义的人。他给她的跨份、给她的信任、给她的所有尊重，都让她觉得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但这枚戒指——她顿了顿，轻轻合上盒盖推还给他，说它太珍贵了，应该留给一个愿意莉上它的人。

现在它在她手心里，被胡同小馆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光芒流转。

推开胡同小馆的门，北京的冬夜扑面而来，雪已经停了，槐树枝光秃秃地伸向夜空。他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路口灌过来的风。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他说好。她最合适。他永远这样，在任何情境下都先肯定她的价值。

他知道她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属品，从第一天起就知道。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说她可以不莉，但他想把它放在她那里。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遇到一个让他想随身带着戒指的人。所以放在她那里最合适，她不用莉，只是替他保管一下。

苏青禾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窗外雪已经停了，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路灯把槐树的枯枝投在墙壁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然后陆景琛伸手从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放在桌上。丝绒被磨得微微发亮。

他不确定什么是合适的时机，也许从来就没有合适的时机。但今晚既然她要去上海了，他觉得应该把这个留给她。不是求婚，是纪念。纪念这段时间，纪念，他。

苏青禾接过丝绒盒，指尖在细腻的绒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打开。

因为她在说“价值”这个词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任何人眼里看到过的东西。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自己搭在杯沿上的手指。

苏青禾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喉结微微滚动。她伸手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没有再推回去，只是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盒子里的戒指安静地嵌在深蓝绒布中央，她认得它——那年拍卖会上的压轴品，全场瞩目的焦点，最终被一位匿名买家拍走，圈内猜测了很长时间买主的身份。

他说这个在他口袋里放了很长时间，本来想在她生日那天给她，但他猜比起戒指她可能更想要跨份，所以把跨份协议放在了前面。后来又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一直没找到。

。他可以推掉所有的聚会，可以告诉她妈她工作忙，可以一直这样。他甚至说他可以不生孩子。

?simishuwu。com

陆景琛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问她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说这对他们两个人都是最好的结果。他没有再问。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他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说好，上海办公室需要人，她最合适。

这个提议本身并不突兀。景元在上海本来就有办公室，凌风能源的JV项目下一阶段的供应链整合也需要人驻场盯着，她过去正好可以带队。但在今晚说出口，它的意思不只是一个业务安排。

苏青禾低着头。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稳，像是在跟她核对尽调报告里的风险敞口——一条一条列出来，一条一条给对冲方案。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做项目尽调，他是在说，你看，我都可以退，你能不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