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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的算计（第1页）

凌少的算计

傍晚，苏青禾换上一条白色棉麻吊带裙，素颜赤脚往沙滩走。凌越泽已经在沙滩上等她了。白色亚麻衬衫敞着，浅色长裤卷到脚踝，光脚踩在沙滩上。沙滩上铺着一块巨大的亚麻餐布，旁边放着几个白色靠枕。冰桶里插着香槟，旁边是冰镇的椰子、刚烤好的海鲜、一盘剥好的红毛丹，还有一盏小小的防风烛灯，暖黄色的光在海风里轻轻摇晃。

他在她走近时站起来，帮她拉开座椅。她说今天的晚餐也是惊喜吗，他说不算，只是让厨房做了几样她爱吃的，虾是清蒸的没放蒜，蟹是当地青蟹，肉比大闸蟹多，酱汁换了两种——一种东南亚风味，一种浙醋加姜丝。

苏青禾夹起一只虾，蘸了酱汁送进嘴里。虾肉紧实弹牙。他在旁边继续剥，手指修长，动作稳而准。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餐布一角掀起又落下，烛灯在玻璃罩里轻轻晃，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靠在靠枕上，歪头看着他。“凌越泽，你今晚安排这些，是想让我觉得你很浪漫，还是想让我觉得你很用心。”

他闻言抬眼，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慌乱。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他们之间那个刚好够她伸手够到食物的距离。

“都不是。是想让你觉得我很会算计。”他语气随意，“浪漫你会跟别人比较，用心你会觉得欠我人情。但算计不一样——你知道我花了很多心思，也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你看穿了，我还继续做，这才是我的诚意。”

苏青禾端起香槟喝了一口。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音乐声，大概是从酒店酒吧那边飘过来的，被海风吹散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钢琴和萨克斯。凌越泽站起来，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然后转身面对她伸出手。

“他们在那边跳舞。几个客人自己跳着玩。你去不去？”

她把手放进他手里，他把她从靠枕上拉起来。他们赤脚踩在沙滩上，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指尖只是轻轻搭着。他跳得很好——节奏稳，步伐流畅，每一次转圈都让她刚好落回他怀里。

海风把鸡蛋花的香气一阵一阵送过来，远处的音乐被风吹得时断时续，她的裙摆随着转圈飘起来蹭过他的小腿。

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一半。“你今晚看我的次数比之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有吗。”

“有。第一次是在浴缸里你拉开帘子的时候，第二次是在按摩房帘子后面你问好看吗，第三次是你刚才吃虾的时候。现在——是第四次。”

她抬眼看着他。神色没有得意，没有势在必得，只有一种被她看着时才会出现的安静的专注。

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桃花眼在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有什么话要问，但又不太确定该不该在这样的夜晚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好，收到。”

音乐停了。海浪声重新涌上来，远处酒店的灯光在棕榈树后面隐隐绰绰地亮着。他们站在沙滩上，他的手指还搭在她后腰上，她脚踝上的黑珍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那就问。”

苏青禾抬起眼睛看着他。她的瞳孔深处那片暗影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你倒是挺有耐心。”

然后她退回来，踩在湿沙上，说这片沙滩不错，明天早上来跑步。他说几点，她说八点。

凌越泽带着她转了个圈，把她拉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半寸。他低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被你看出来了。我在想该怎么问——不太想在今晚问，但又觉得错过今晚，下次不一定有更合适的时机。”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她的裙摆轻轻落回原位，他虚扶在她腰侧的手指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只是停在原处，给她随时后退的空间。

她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像一片极薄的云忽然遮住了月光。但她的舞步没有停。

她继续跟着他的节奏转圈，裙摆在脚踝边轻轻飘起来，脚链上的黑珍珠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微光。她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追问。他把手从她腰侧移开，让她自己转了个圈，然后在她转回来的时候重新接住她——这次他的手落在她后腰上，比刚才更近了一点，但力道依然很轻。

苏青禾正在跟着他节奏转圈，脚步骤然停了一下。被他精准踩到心照不宣的边界时，她短暂的沉默了。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够他知道这不是告别而是某种确认。

等了太多年，一切都值得。

“还在。”她说。声音很轻，“但在删了。”她抬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他的权限在收缩。你的权限在扩大。”

“分人。”他带她转了最后一个圈，音乐正缓缓收尾，“以前对谁都没耐心。现在对你——有耐心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眨眨眼问他这次不提前到了吗，他说不提前了——因为今晚可能会睡不着。她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还给他，转身往酒店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那件外套，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浮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散开，烛灯的火光在他侧脸上晃动。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在海风里都清清楚楚。“上次你说有个人对你做了混账事，你还没把他从系统里删干净。”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个人——还在系统里吗。”

凌越泽把这个回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带着她往左迈了一步，又往右迈了一步，手指在后腰上轻轻压了一下把她拉近，然后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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