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与黑暗之力在无形中对撞、撕咬、吞噬。
那道交错的视线上,空气在扭曲,空间在震颤,像是两颗即将相撞的星辰之间被压缩到极致的真空地带。
那不是顾行之。
那双眼睛里没有顾行之的审视,没有顾行之的算计,没有顾行之在深渊之上走钢丝时那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令她厌恶的东西。
光。
纯粹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光。
沈听澜站在黑暗之上,脚下的黑暗之力在她身周翻涌、盘绕,像一条条被激怒的蛇。
“光明神。”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在祂的注视下,沈听澜感觉到了一种和黑暗之神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光明独有的,熟悉的,覆盖。
沈听澜没有让那种感觉继续蔓延。
脚下的黑暗之力在她意志的牵引下猛地收束,在她身周形成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屏障。
那些翻涌的黑暗在屏障表面流动,像液态的黑夜,将光明神的注视隔绝在外。
“你把我朋友的身体占了。”沈听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一位神明。
“我的孩子,他愿意接受我的力量。”光明神说。
“他没有愿意成为你的容器。”
“他没有拒绝。”
沈听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替他拒绝。”
顾行之意识消融前的最后,将自己看见的、感受到的一切都传递给了沈听澜,包括他的存在。
她的手心,握着顾行之融于黑暗的灵魂本我。
他的灵魂还在。
她看着光明神,眼下是深深的忌惮。
她没有时间。
黑暗之神还在强行降临,那道裂缝在常青的网下扩张得越来越慢,但从未停止。
她必须把全部的精力放在黑暗之神身上,不能分心,不能犹豫,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管一个被光明神抢了身体的男人。
但是。
她不能不管光明神。
这位神王的实力毋庸置疑。
不管祂,她们一定会输得很惨。
沈听澜几乎不用思考,就找到了最优解。
她的意识覆盖在这抹被神明的意志碾压得支离破碎的灵魂种子,她将他的灵魂浸染成了深沉的黑色。
她赐予他,黑暗的力量。
她钦点他为黑暗星神的第一位眷者。
种子在黑暗中微微颤了一下。
沈听澜将更多的黑暗之力灌入那颗种子。
那些力量在她意识的牵引下包裹住种子的表面,一层又一层,像一个正在形成的茧。
茧的内壁上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是矩阵,是她从中世纪学到、在这个世界教给顾行之、此刻正在用黑暗书写的魔法矩阵。
沉睡。
聚魔。
守护。
……
一层又一层,一道又一道,像在为一个即将苏醒的人铺床。
“顾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