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研习魔法之余,闲来无事,化名成一位游历学者,开始研习各大教廷的历史。
研习着研习着,她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规律。
在她细致入微的考据下,她现就算是被供奉的正神,有一个算一个,屁股都不怎么干净。
比如生命女神。
在生命女神信仰最浓郁的时候,世界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旱。
河流干涸,土地龟裂,信徒们跪在神像前哭嚎,祈求神迹。
就在人类即将灭绝的边缘(神殿记载是这么说的,沈听澜持保留意见),生命女神终于显露踪迹,挥洒圣水,万物复苏。
从此,她的信徒遍布大陆。
但沈听澜翻阅了更古老的卷轴后却现——在生命女神显露踪迹之前,世界本来是风调雨顺的,根本没有大旱的自然征兆。
再比如光明教廷,又称圣庭,沈听澜的老对头和死对头。
他们侍奉光明神,宣扬圣光普照。
光明神本来不是那个世界信仰最浓的神明,但在一次席卷大陆的恐怖瘟疫之后,人类十之八九的国度都转而信仰光明神,险些把其他神明干成了邪神。
瘟疫爆时,光明神降下神谕,唯有信仰圣光者可得净化。
可问题是,那瘟疫的源头,偏偏是在光明神庙宇落成之后才突然爆的。
总而言之,每一位被信仰的“正神”,在显露神迹、收割信徒之前,人间必然有对应的灾害。
那么问题又来了。
灾害是怎么来的?
年轻的沈听澜还不够老辣,或者说,她骨子里的叛逆因子还没被彻底驯服。
她一个根正苗红,长在红旗下,从小到大听惯了反诈宣传的好人觉得这简直是一场荒谬的大型诈骗。
于是在一次光明教廷举办的祭典上,她当众站了出来,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学者长袍,手里摇晃着一卷黄的古籍,用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宣扬了这种叛逆观点。
“诸位,为何神明总是灾难之后现身?为何神明总与灾祸同行?神爱世人,为何又漠视世人的生老病死与痛苦?神明,究竟是希望的拯救者,还是绝望的散播者?又或者,祂们两者皆是?”
话音刚落,整个祭典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狂风骤雨般的怒吼。
“异端!”
“亵渎神明!”
“烧死她!”
那一天,光明教廷的圣骑士们红着眼,生命女神的祭司们念着咒语,甚至连平日里隐世不出的其他神殿强者也纷纷出手。
各大正神联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出了全大陆通缉令。
一气之下,额,或者说走投无路,沈听澜转身,直接投入了黑暗神的怀抱。
当然,在正式投入之前,沈听澜就已经在和那位传说中的黑暗神眉来眼去了。
毕竟,黑暗神也脏,但人家脏的明明白白,人家心胸宽广,人家藏污纳垢,人家力量强大,沈听澜愣是从一百多岁活到了四百多岁才死。
莫名想到了过去那波澜壮阔(藏头露尾)的经历,沈听澜轻笑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肩膀。
还是星际时代好啊,这里没有宗教,没有教堂,没有一见到她就嚷嚷着要把她烧死的人类。
只有一个,心思深沉,但还算乖巧懂事的奴隶。
哎,也是把上上辈子学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竟然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奴隶制了。
我也是怪物了。
沈听澜翻了个身,咂吧砸吧嘴,笑了学,自言自语:“我本来就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