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重新放到了顾行之胸腔上的手指。
这一次,不是哺育。
而是汲取。
那好似家养的黑暗之力,随着体外的新主人的指引,从内部冲击、瓦解了这轮还未能降世的太阳。
然后,它们欢愉地涌向了新主人。
又被截断了攻击的顾行之甚至都来不及感受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疼痛,来不及诧异他体内叛变的这么迅的污染之力。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沈听澜的眼眸。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仅对污染之力避之不及,甚至,还迫不及待的吸收!
你是人类吗?
强而有力的心跳从指尖传递给沈听澜,她的手指就落在顾行之的致命点上。
顾行之死死地盯着沈听澜,这个女人吞噬了污染之力,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痕迹,甚至餍足地眯了眯眼,满张脸都写满了欢愉。
她真的不是人,顾行之笃定。
“你到底是,谁?”他本来是想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自家性命捏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他怕自己说完之后就猝死了。
沈听澜抬眼与他对视,那是一双象征着不祥与邪恶的血眸。
她轻佻暧昧,她邪恶挑衅。
“你猜?”
顾行之知道,在这一场战斗与博弈之中,自己早就落入下风。
人为砧板,我为鱼肉。
顾行之低头了。
是力量被压制、性命被威胁后被迫的低头,却也是主动的、干脆的,甚至带着几分坦然的。
他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被控制在原地,他的眸子全神贯注地望着沈听澜,还是不驯,却也真诚。
“师妹,是我冒犯了。”
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血腥气和疯狂却收敛了大半。
沈听澜掐着他下巴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对顾行之另眼相看。
低头低得太快,身姿放得太低,倒是不像圣庭的人了。
圣庭那些家伙一般在这个时候还会嘴硬一下。
毕竟,就算打输了,也得维护一下光明神的面子,不像顾行之这样。
沈听澜凑近了点,仔细地、近乎审视地观察着他。
没有颤抖,没有紧绷,没有那种被强迫着压制怒火的僵硬,甚至那颗被她感知得清清楚楚的心脏,跳动得都极为规律。
一个能屈能伸,危险到了极点的男人。
沈听澜眼神变化。
要不要直接杀了他?
顾行之像是也察觉到了这份猛然暴增的杀意,他看着沈听澜,用最无辜的语气为自己的生机加码。
“你很强,但你似乎真的不了解这个世界。沈听澜,相信我,拥有这份力量的你,越是强大,处境越是危险。”
“嗯哼~谢谢你告知我这些,可是,这些还打动不了我,怎么办呢顾行之?还有一分多钟了。”
虽然是这么说,可沈听澜的杀意却是真的散去了点。
她看着竭力为自己争取生机的顾行之,念头生微妙转变。
顾行之不是光明圣子,而是披着圣子皮、被黑暗浸润的同类。
是危险的。
也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