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玫瑰花墙沙沙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别墅。
秦慎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着他,“明天我还去。”
秦慎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白紫苏从他身边走过,上楼,进房间,关门。
九漏鱼从门缝里挤进来,缩在她脚边。
白紫苏坐在床边,掏出翻盖手机。
手机鬼难得主动了消息:【亲,那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听劝,别去了。】
白紫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那我更应该去了。】
手机鬼:【?】
白紫苏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有解释。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你是不是傻?】
白紫苏低头看了它一眼,“闭嘴。”
横城影视城的夜,比南城沉。
民国街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褪了色的旧绸,裹着青石板路。
收工后,群演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散了,只剩下几个负责看场的场务在小洋楼里打地铺。
白紫苏没走。
她坐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怀里抱着兜包,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凝成一小团,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王导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着符纸燃烧的焦糊味。
“妈的,又来了!这宅子不干净!”王导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脸色铁青,“忠哥!你再去检查一下门窗!所有窗户都给我贴符!”
忠哥应了一声,胳膊上的纹身绷紧,拎着一桶浆糊和黄符往楼上走。
章副导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稿子:“各岗位注意,夜戏取消,所有人待在室内,不要乱跑。王导在处理突状况,大家配合一下。”
白紫苏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
秦慎是下午收工后不见的。
他说去停车场拿点东西,然后就没回来。她给他消息,显示已送达,但没回。
九漏鱼在地上划字:【我也没感觉到他。】
白紫苏没说话,只是把兜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廊尽头,那间她下午推门进去看过的房间,门虚掩着。
她记得那间房是空的,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积着一层薄灰。
但现在,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灯光,是烛火那种摇曳的、暗红色的光。
白紫苏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门边。
门缝里,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着红色的旗袍,头盘成高髻,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像刀割铁,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白紫苏握紧了兜包里的柳枝条。
“谁?”她问。
梳头的声音停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
是张念音。
但她又不是张念音。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五官精致,气质冷艳,但眼睛不对——瞳孔是竖的,像猫,又像蛇,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苗在燃烧。
她看着白紫苏,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来了。”她说话了,声音不是张念音的清冷,而是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的声音,“这宅子,是我的。”
白紫苏后退一步,柳枝条已经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