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蹲下身,伸手去摸影子。
影子里空荡荡的。
九漏鱼不见了。
她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
院子里,玫瑰花墙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花瓣上,像是在流血。
鸟笼花亭的顶端,空空荡荡。
九漏鱼平时最喜欢蹲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白紫苏声音抖,“九漏鱼呢?”
秦慎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最后落在玫瑰花墙的阴影处。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入阴影。
片刻后,他从阴影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团黑雾。
黑雾很淡,几乎透明,在秦慎的掌心里微微颤动,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鸟。
白紫苏凑过去,看清了那团黑雾。
是九漏鱼。
但九漏鱼平时的黑雾浓得像墨汁,现在却淡得像一层纱。
它缩在秦慎掌心里,一动不动,连黑雾的边缘都不再翻涌。
白紫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
入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九漏鱼没有反应。
白紫苏慌了,“它怎么了?”
秦慎看着掌心里的黑雾,眉头微蹙,“它肚子的东西,出来了。”
白紫苏一愣,“什么意思?”
秦慎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进别墅。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一楼的一间空房,把那团黑雾放在床上。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碾碎,洒在黑雾上。
药粉落下的瞬间,黑雾微微颤了一下,颜色深了一分。
秦慎又洒了一些。
黑雾继续颤动,颜色越来越深,从透明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深灰。
但始终没有恢复成原来的墨黑色。
白紫苏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黑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九漏鱼跟了她这么久,从轮冯村到杜家老宅,从老槐村到湘西,一直缩在她影子里,随叫随到。
她给它馍馍吃,它帮她干活。
它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挡在她面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守在她门口。
它虽然是鬼,但比很多人都有情有义。
白紫苏声音有些哑,“它会没事的,对吧?”
秦慎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看命。”
白紫苏:……
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
秦慎看她这样就补了一句,“命硬,死不了。祸害遗千年。”
九漏鱼:我不想死,我还没上学…
秦慎收回目光,继续往黑雾上洒药粉。
黑雾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深灰变成了接近黑色,但边缘还是淡的,像是缺了一块。
秦慎洒完最后一颗药粉,收起瓷瓶,“接下来三天,它需要阴气。陈皮铺子里的贡品、坟头的香火、或者……极阴之地的地气。”
白紫苏立刻说,“我明天去陈皮叔铺子里拿贡品。”
秦慎摇头,“不够。它肚子里那东西成形了,需要的阴气不是几个馍馍能补回来的。”
白紫苏眉头紧皱,“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