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忍不住问,“谁让起的?”
龙三看了她一眼,“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衣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乱葬岗起两具尸体,赶去南城,交给指定的人。”
“你就答应了?”白紫苏问。
龙三沉默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三年前金盆洗手,不接活了。但那笔钱太大了,大到我这辈子都挣不到。”
他没说具体数字,但白紫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分量。
龙三又点着了烟枪,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我起了尸体,赶去南城,交给了那个年轻人说的接货人。接货的是个姑娘,年纪不大,但做事很利索。她验了货,给了钱,我就回来了。”
白紫苏和阿花的对话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秦慎问,“那个年轻人,除了戴面具,还有什么特征?”
龙三想了想,“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银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杜。”
白紫苏心头一跳。
龙三又抽了几口烟,把烟枪里的烟灰磕干净,站起身,“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们走吧,以后别来了。”
他转身往木楼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紫苏一眼,“姑娘,你身上那东西,该处理了。留久了,不是好事。”
白紫苏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九漏鱼缩在影子里,一动不动。
她想解释,但龙三已经走进了木楼,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松针,“走吧。”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走出松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木楼的方向,烟雾缭绕,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秦慎。
走到村口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还在老槐树下坐着。
看到他们下来,他站起身,欲言又止。
秦慎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龙三家里,有几双布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三双。他老婆的,他闺女的。老婆死了二十年,闺女嫁到外省再没回来过。”
秦慎点了点头,继续往山下走。
白紫苏跟上他,低声问,“他刚才说的那个‘杜’字戒指,会不会和杜家有关?”
秦慎说,“有可能。”
白紫苏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秦慎说,“落花村。”
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秦慎动车子,沿着山路往北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峦,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龙三说的那句话——你身上那东西,该处理了。
九漏鱼跟了她这么久,除了偶尔调皮捣蛋,从来没害过她。陈皮叔说过,鬼影是极阴之地的产物,邪性重,但对主人忠诚。
可龙三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九漏鱼。
他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