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从鸟笼上飘下来,缩回她影子里。
白紫苏问它,“你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吗?”
九漏鱼不敢说实话,瞎编了一个,在地上划了一个字:【煞】
然后又划了一行字:【他肯定是在你身上留了煞气,能感应你的位置】
白紫苏低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快步走进别墅,上楼,进房间,关门,反锁。
一气呵成。
她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很快。
九漏鱼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她脚边缩成一团。
白紫苏低头看它,“你说,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九漏鱼想了想,在地上划了一个字:【是】
白紫苏:……
她就知道。
隔壁房间,秦慎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张3来的消息:【秦队,查到了,那个赶尸人姓龙,在当地很有名,专替人赶尸入土。但他三年前就不接活了,说是金盆洗手。这次突然出现,肯定是有人出了大价钱。】
秦慎看完消息,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在床头,然后看了一眼那面墙镜。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那边关灯。
白紫苏刚打算闭眼就感觉身旁边有动静,不对啊!我都反锁了!他怎么进门的!
她一回头就是他那张俊美无涛的脸,“那个…明天还得赶路呢!早点睡吧!”
秦慎神色平静,手掐住她的腰肢,“嗯,我开车。”
白紫苏:…
最后,月亮在她眼里晃了一晚~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金线。
白紫苏是被九漏鱼叫醒的。
它用黑雾凝成一只小爪子,轻轻拍她的脸,一下,两下,三下,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会疼,但足够让人从昏沉的睡意中挣脱出来。
她睁开眼,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腰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腿也软,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但组装得不太用心。
九漏鱼缩在床头柜上,黑雾微微颤动。
它不敢想昨晚它用黑雾捂住自己脑袋整整一夜是什么感受。
它只是一只鬼,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白紫苏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大约有十秒钟。
然后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床头才稳住,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关门,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掩盖了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极轻的“啊——”。
九漏鱼从床头柜飘到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
它觉得这时候进去可能会被她用柳枝条抽。
浴室里,白紫苏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点肿,锁骨下方有一块显眼的红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衣领遮不住的地方。
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不住。
又拉了拉,还是遮不住。
她放弃。
浴室门外,九漏鱼听到她终于开始洗漱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它飘到窗边,看到楼下秦慎站在院子里,正往车里搬东西。
动作不紧不慢,背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九漏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搬完最后一件东西,直起身,侧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明明隔着窗帘,九漏鱼却觉得他精准地看到了它。
它缩回黑雾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白紫苏下楼的时候,秦慎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厨房里传出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里滋啦的声响,还有一股葱花炒蛋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