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丫……头……”
白紫苏眼眶一热,“叔,你吓死我了!”
陈皮叔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没事……死不了……”
他缓了缓,目光转向秦慎,“那东西……跑了……”
秦慎问,“什么东西?”
陈皮叔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僵尸……养了上百年的……老东西……我追到这儿……被它暗算了……”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秦慎又给他喂了一颗药丸,“别说话,先出去。”
白紫苏扶起陈皮叔,九漏鱼自觉地飘过来,用黑雾托住陈皮叔的身体,减轻她的负担。
三人一鬼往石阶方向走。
那些尸虫还在啃食馍馍,没有追上来。
等他们走出祠堂,回到村子地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群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浓重的轮廓,雾气比来时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白紫苏扶着重伤的陈皮叔,不敢走夜路下山。
秦慎看了一眼天色,“今晚在村里过夜,明天天亮再走。”
他们在村子边缘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木楼,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桌椅床铺都还在,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白紫苏把陈皮叔扶到床上躺好,九漏鱼自觉地飘到门口,充当守卫。
秦慎从背包里拿出医药包,开始处理陈皮叔胸口的伤口。
白紫苏蹲在一旁帮忙递东西,看着秦慎用银针将伤口里的黑色脓血一点点排出,再用符灰敷在伤口上止血。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伤口总算处理完了。
陈皮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沉沉睡去。
白紫苏松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靠墙休息。
秦慎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夜风吹过破旧的窗户,带来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白紫苏低声问,“那个养了上百年的僵尸,会追过来吗?”
秦慎语气淡淡的,“会。”
白紫苏:……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秦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侧头看了她一眼,“怕了?”
白紫苏嘴硬,“谁怕了!我就是担心陈皮叔……”
秦慎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她。
九漏鱼在门口缩成一团黑雾,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白紫苏靠在墙上,看着秦慎的侧脸。
黑暗中,他的轮廓依然清晰,线条分明,像是一幅工笔画。
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白紫苏猛地惊醒。
秦慎已经睁开眼,握紧了她的手。
九漏鱼从门口飘回来,黑雾剧烈翻涌,在地上划出几个字:它来了。
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都像是踩在心脏上,震得人胸口闷。
白紫苏握紧了柳枝条,手心全是冷汗。
秦慎站起身,走到门口。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他的侧脸上,冷峻如冰。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亮了。
浓烈的尸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