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阿飞扛着机器找角度,时不时停下来,眯着一只眼瞄取景框。
那个鸟窝道士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远远站在一间坍塌了一半的破屋子门口,双手抱胸,阴沉沉地盯着这边。
白紫苏收回目光,对周小雨说,“我先去趟厕所。”走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这些纸人和棺材道具不错,也不知道是谁的手艺。我认识一个大剧组正缺这种人才,小雨,你帮我打听打听。”
周小雨指了指村子东头,“那边那边,刚才场务说那边有个旱厕还能用。你去吧,我帮你问,这事你是找对人了!”
白紫苏往那个方向走,路过那间被老头把守的屋子时,脚步慢了下来。
木门依旧紧闭,但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隐隐约约的,像是烛火?
她凝神看了片刻,又什么也没有了。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探出一丝极细的黑雾,试探着往门缝方向延伸,刚触到门槛,猛地缩了回来。
白紫苏蹙眉,加快脚步离开。
旱厕她没去,而是绕到那间屋子后面。
屋后也是一片荒草,墙根处堆着一些破坛烂罐。
墙面上方有一扇小窗,用木板钉死了,但木板之间有缝隙。
白紫苏踮起脚往里看。
光线太暗,只能隐约看到屋内摆着一张供桌,上面似乎供着什么牌位。牌位前有香炉,炉里有香火未灭,青烟袅袅上升。
供桌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新人的合影,男的穿着长衫马褂,女的穿着凤冠霞帔。照片太旧,两个人脸都是模糊的,但能看出那个新娘很年轻,眉目清秀。
白紫苏想再看清楚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看什么?”
她转身,是那个穿脏道袍的老头。
他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那把破蒲扇不摇了。
“走错了路,想找个地方方便。”白紫苏面不改色,村里头都这样子,这说法戳不破,“这家后墙位置不错,挺隐蔽的。”
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指着他来的方向,“去那边,那边有公厕。这里不干净,活人少来。”
白紫苏“哦”了一声,慢悠悠往回走。
与老头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一股很重的香灰味。
她没回头,但感觉到老头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像一根刺。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没这本事。
回到集合点,第一场戏已经准备开拍了。
但饰演新娘的女演员还没来。
听章副导演打电话时不耐烦的语气,那是个十八线小演员,接了很多短剧,架子倒不小。
拍摄场面很简单:五个年轻人夜探荒村,在一间破屋子里现了一口棺材。
剧本里写着,棺材里躺着八十年前难产而死的新娘,怨气不散,夜夜索命。
白紫苏这场戏是替补群演,“死”在后山被村民现抬回村里,所以暂时不需要她出镜。
她坐在一旁看着,顺便做些杂活——递道具、搬箱子、给演员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