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按住九漏鱼,让它退开。
她看着女鬼,一字一句,“你镇了八十年的僵尸,到底是谁?你又是谁?”
女鬼安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石棺。
白紫苏回头,看着那具空石棺。
石棺很大,雕工精细,棺盖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是合葬棺。
她走近几步,手电筒照进棺内。
锦缎铺得很厚,压痕一大一小,分明是两个人躺过的痕迹。
白紫苏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你和那个刘副官的棺材?”
女鬼点头。
九漏鱼划字:【当年推她下井的刘副官,后来也死了,被人葬在这井底的棺材里,和她配了阴婚。僵尸就是他】
白紫苏后背一阵凉,“刘副官变成了僵尸?所以你要镇着他?”
女鬼又点头。
白紫苏脑子转得飞快,“那八十年前推你下井、布下这个局的,到底是谁?刘副官是听谁的?”
女鬼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这次不是愤怒,是恐惧。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九漏鱼划字:【是老爷。这宅子的主人。他养了个邪道士,专门给他布风水局、炼尸、养鬼。刘副官是老爷的亲信,推她下井是老爷的命令,为了镇宅、为了炼尸、为了……】
九漏鱼划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女鬼。
女鬼点头。
九漏鱼继续划:【为了长生】
白紫苏想起轮冯村那个白斗篷老者说的话,“偷天换日,饲鼠成仙”。
又是无相门,又是长生。
她握紧柳枝条,“那个老爷,现在还活着?”
女鬼摇头。
九漏鱼划字:【早就死了。但他的后代还活着,一直在暗中操控这宅子,维持这个局】
白紫苏心头一跳,试探问一句,“那个后代是不是……姓杜?”
女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白板。
然后指了指石棺。
九漏鱼划字:【他说过,等大功告成,会给她一张脸,让她做他的新娘】
白紫苏胃里一阵翻腾,脑子感觉不够用了。
这刘副官八十年前推了两个女人下井,八十年后还要操控她们的魂,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给。
白紫苏声音冷下来,“所以杜老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他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安排好了赵老头的死,栽赃给九漏鱼,然后顺势提拔我当长老。”
女鬼点头。
白紫苏又想起那个从东厢房门口延伸到井边的湿脚印,“脚印是你留下的,是想提醒我们?”
女鬼点头。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那今晚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女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跪了下来。
红嫁衣铺散在潮湿的石板上,她以头叩地,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姿态分明是在磕头。
九漏鱼划字:【她想让你毁了这口井,毁了这石棺,毁了这整个阵。让她……彻底消失】
白紫苏喉头紧,“消失?”
女鬼直起身,无脸的面孔对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八十年的困缚,八十年的镇压,八十年的黑暗。
她不想报仇,不想索命,只想消失。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答应你。但我现在做不到,我得上去找秦慎,他比我厉害,他能帮你。”
女鬼站起身,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走向石棺。
红嫁衣拖在地上,像一道暗红的水痕。
她趴在石棺边缘,伸手在棺内摸索了片刻,拿出一样东西,转身递给白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