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他低声道,“周校尉来了,你切莫失礼。”
赵云点头,收枪入鞘,大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礼:“晚辈赵云,见过周校尉。”
声音不高,却不卑不亢,如松立雪。
周校尉打量着他,忽道:“听闻你自创枪法,压服王虎?”
“不敢言创。”赵云坦然道,“只是借古法为基,辅以己思,略有改良。”
“哼。”周校尉冷笑,“古法千锤百炼,岂是你一少年可轻言‘改良’?”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指向场边靶阵:“那边三十六箭靶,五十步外排列。你若能在三十息内,以木枪投中十靶,我便信你确有过人之处。”
众人哗然。
五十步已是强弩射程极限,木枪无羽无锋,靠人力投掷命中,难如登天!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挫他锐气啊……”
可赵云只是微微一笑:“若我不止十靶呢?”
全场骤静。
周校尉眉头一挑:“你说什么?”
“若我中十五靶以上。”赵云目光灼灼,“敢请校尉大人准我入郡城武塾旁听,并赐予一次观摩军中骑射演练的机会。”
空气凝滞。
这已非挑战技艺,而是挑战体制!
周校尉脸色微变,正欲斥责,却见赵云已转身取来一杆特制木枪——长六尺,重三斤七两,枪头包铜,尾嵌铁坠,是他昨夜根据空气动力学模型亲手打造的平衡型投枪。
“开始!”
一声令下,鼓声起!
咚!咚!咚!
三十六面箭靶随风轻晃,五十步外宛如豆点。
赵云深吸一口气,双足猛然力,如离弦之箭冲出!
第一枪——甩臂而出,旋转疾飞,直贯中央红心!
第二枪——跃步侧身,借势甩腕,击穿左翼偏靶!
第三枪、第四枪……连续五枪,枪枪命中!
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围观者已张口结舌。
周校尉瞳孔微缩:“此人……竟懂‘连投节奏控制’?这可是军中精锐才掌握的技巧!”
二十息过去,赵云已投出十二枪,命中十一靶!
最后一枪,他脚步不停,反手从背后抽出第六杆枪——竟是藏于腰后!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他腾空回旋,腰脊拧转如弓,手臂炸弹般弹出!
“嗖——!”
木枪撕裂长空,带着尖锐呼啸,穿越二十五步距离,精准钉入最远端移动靶(由人拉动)的靶心!
随即爆出雷鸣般的喝彩!
“十六中!他中了十六枪!!”
“我的天……那是‘回马投’?哪本书上有这种打法?”
周校尉久久不语,盯着那根深深嵌入靶心的木枪,良久,才缓缓点头:
“你赢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赵云:“你这枪法……不在技法,而在‘理’。你根本不是在靠感觉投枪,而是在……算。”
赵云微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投枪亦然。”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这不是少年能说出的话,这是兵家宗师之言!
周校尉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不可不察’!我答应你——明日便可入武塾旁听,三日后随我赴郡城,观摩骑兵操演!”
人群中,赵安老泪纵横,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然而就在这时,北方官道尘烟骤起。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之人银甲白马,背负长弓,面容冷峻,英气逼人。
“是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的斥候队!”有人认了出来。
为的青年翻身下马,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落在赵云身上。
“你是赵云?”他声音清冷,“昨夜枪意冲霄三百里,扰动我白马营灵驹躁动不安。我主公命我前来查探——你,可是习有上古‘龙吟枪诀’?”
赵云不动声色:“在下不过初窥门径,何谈古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