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他们好像已经跟上来了。”
前面开车的人侧眸看了眼外后视镜,隐隐的,几点车灯已经出现在漆黑的道路尽头。
金文书闻言,移开视线也往后瞥去一眼,面上神情依旧,收回目光,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没事,让他们跟,你只管走你的就好。”
话音落下,撑在门边百无聊赖的人又坐直了点身。
半开的车窗呼呼有风往里头灌,车内外都暗成一个色调,像想到什么,金文书随手掏出手机,给上面一个备注“黑寡妇”的号码拨去电话。
“喂,顾老板。”电话只响两声便被接起,金文书笑笑,心情似乎更好了一些:
“地点红枫码头西区,有一笔交易,你肯定会感兴趣。最好带上你那个小情人,有些细节我只想透露给他听。”
红枫码头西区,一艘小型游轮边。
车刚一停稳,后座上的人便迫不及待拉开大门,拖着后座上另一人大步流星往里走。
夜色下,码头周围胡乱堆积的集装箱就仿佛垃圾山周边乱七八糟的垃圾,一阵阵散出都属于死鱼死虾的清香,而黑水上那艘游轮就是山的尖尖,被集装箱遮挡,过到海边的路并不好走,金文书已经带着金越登上游轮,追来的人才堪堪走到一半。
“很脏乱的地方,对吧?”
船上亦是随处可见的死鱼死虾,幸好这才刚开春,天气不热,船内气味才不至于那么难闻。
三区红枫码头西区,一个联盟公认最混乱的码头。并不仅仅因为环境脏乱,更主要还是这里运送的货物。
军火,人奴,活体器官……
运送货物的特殊性,就已经决定这个地方时常会有冲突爆,满路死鱼死虾何尝不是一种不错的掩藏道具?
“这艘游轮,你们当初把我卖掉后,我也是在这个地方。”
十多年前,年仅九岁的金文书独自一人蹲在肮脏的墙角,看着买来他的人们来来回回从甲板上经过。初春寒冷的风自破烂的墙体穿入,带着腥咸的海味。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慢条斯理拉过旁边一张板凳,说话的人也不讲究,随意一拍便翘着二郎腿坐到上面,下巴顺道一扬,方向正好指向船厢某个角落。
污渍赤红到黑,也不知道浸过多少血。
被反绑着靠在墙边的金越显然有些惊讶。
听到这话,那双始终瞪向对方的眼睛明显闪过一瞬间诧异,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奈何双手被捆,嘴上也绑了封条,他想动,被死死绑住嘴根本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别着急嘛,我今天又不是来杀你的。我保证你出来时是什么样,今晚离开时也会是什么样,行不行?”金文书半垂下眼。
船厢里关着门,只有窗外一丝微弱的白光照进内部,打在金文书那张斯文俊美又略显疲态的侧脸。
他其实长得很不错,眼尾上挑,金瞳薄唇,要不然也不会在九岁那年被挑选中卖去一区的地下城。
“不过幸好,我跑出来了。代价是一只眼睛,三根肋骨,一只手,还有一条小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只眼睛是假的。”
话语依旧不紧不慢,故地重游,难免感慨多点。
说话的人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谈及左眼,他还随手指了指,不过眼睛隐藏在镜片后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那时候眼球被刀戳穿,当场就……”
金文书仍在继续回忆,但话还没说完,对面金越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这一咳咳得可谓撕心裂肺,咳到金文书还以为这人被呛到了喉咙,思考片刻,还是上前给人松了松布条。
金越:“咳、咳……这些事,我咳、咳……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金文书皱皱眉,早知道对方会趁机打断自己开口,他刚刚就不应该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