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苗红的脸颊,随后抬起头,对着脸色铁青的杨桂枝冷冷一笑:“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杨桂枝死死盯着韩承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讨不到任何便宜,再闹下去只会让韩承更下不来台。她狠狠瞪了苗红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好,韩承,你厉害!我倒要看看,你能护着这个贱人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愤然离去。
休息区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苗红捏着手里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便签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中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安全”,不过是建立在韩承一时兴起的掌控欲之上。这张纸不是护身符,而是拴在她脖子上的一根狗链,牵绳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
送走杨桂枝,这场闹剧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但韩承并没有立刻带苗红回到酒桌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侧过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淡漠:“走吧,送你回去。”
苗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西装外套:“不……不回宴会厅了吗?”
“王总那边我会让人去应付,今晚的气氛已经被搅黄了,没必要再回去演戏。”韩承迈开长腿向外走去,走了两步现身后的人没动静,便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怎么,还没闹够?非要我把你扛出去?”
“没、没有。”苗红浑身一颤,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私人会所,深秋的夜风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透了苗红单薄的露背长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韩承坐进去后,见苗红还站在车外呆,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苗红这才回过神,狼狈地钻进车里。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却让苗红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闷热。她缩在车门角落,尽量离身边的男人远一些。
韩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出沉闷的声响。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把你父母的电话给我。”
苗红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你要干什么?你说过不碰他们的!”
“我是说过不碰他们,但没说不能‘关心’一下他们。”韩承睁开眼,侧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你以后要常伴我左右,总得让二老知道女儿有了‘好归宿’,省得他们整天提心吊胆,还以为你在外面躲债。”
“不行!”苗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因为恐惧而拔高了几分,“他们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而且……而且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样子?”韩承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现在的样子怎么了?穿着名牌长裙,坐着豪车,背后有韩氏集团撑腰。苗红,别不知好歹。给他们打电话,报个平安,顺便告诉他们,你以后会定期往家里打钱。这是你作为女儿,现在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
他说着,直接伸手从苗红的手包里翻出了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熟练地翻找着通讯录,拨通了苗父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苗红的心上。她想要去抢手机,却被韩承一个眼神逼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苗父焦急又苍老的声音:“喂?红红?是你吗?你在哪?有没有事?”
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苗红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生怕被父亲听出端倪。
韩承看着泪流满面的苗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温和得近乎虚伪的语气对着手机说道:“苗叔叔您好,我是韩承。苗红现在很安全,就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苗父颤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恐惧:“韩……韩董?红红她……她是不是出事了?钱……钱我们都凑了,您能不能放过她……”
“叔叔您误会了。”韩承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他,“钱,苗红已经还给我了。不仅如此,我还决定聘用她做我的私人助理。以后她会在我身边工作,待遇优厚,再也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债务问题了。”
“真……真的?”苗父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那就好,那就好……只要红红没事,只要她不坐牢,我们就放心了……韩董,谢谢您,谢谢您大人大量……”
听着父亲感激涕零的声音,苗红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穿。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谈笑间就将谎言编织得天衣无缝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冷,冷到了骨子里。
韩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给苗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看,二老多开心。以后每个月记得按时往家里打钱,别让他们起疑心。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语里的威胁意味,苗红听得清清楚楚。
车子很快停在了那处高档公寓的楼下。韩承率先下车,苗红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后面。
走进那间空旷冰冷的顶层公寓,韩承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上,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苗红一杯。
“喝了它,去洗澡。”他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今晚我很满意,所以给你一点奖励。”
苗红看着那杯酒,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呛得她眼泪直流,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转身走向浴室,在经过韩承身边时,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苗红,”韩承将她拉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低沉而危险,“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都是我的。别再想着逃跑,也别再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尊严。在我这里,听话,是你唯一的生存之道。”
说完,他松开手,在苗红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如千钧的吻。
苗红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反锁上门。她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满身屈辱的自己,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无声地痛哭起来。
水流声掩盖了她的哭声,却掩盖不了她心底那个绝望的事实——她已经彻底掉进了韩承编织的这张名为“救赎”实为“囚禁”的大网,再也逃不出去了。
苗红靠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门外是那个掌控着她生死的男人,门内是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她才撑着麻的双腿站起来。镜子里的女人双眼红肿,脸色惨白,脖子上还残留着暧昧的红痕,像个被人玩坏后随手丢弃的布娃娃。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也试图洗掉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韩承的气息。
洗完澡,她换上韩承准备的真丝睡裙,赤着脚走出浴室。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韩承已经洗完了澡,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长和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难掩清秀的脸上。
“过来。”他放下文件,朝她招了招手。
苗红身体僵硬了一下,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她在床边站定,低着头,不敢看他。
韩承伸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让她坐在床沿。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润的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东西,明天我会让人去你那间出租屋搬过来。至于你那间破房子,退了吧。”
“我……”苗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
“怎么?不愿意?”韩承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还是说,你想让你父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现在正住在一个男人的金屋里,靠出卖身体换取平安?”
苗红浑身一颤,眼底刚刚熄灭的绝望再次翻涌上来。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