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了一层水:"荞姐姐——你娘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她没有——她是被——"
"我知道。"
她的话断了。
"你知道?"
"我娘咽气那天告诉我的。"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鸟在叫。
裴盈的声音抖:"那你……你知道那些全是假的,你还去了裴家?你还——你还每天给他——"
"我娘让我去的。她说别恨他们,活下去比什么都要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切过菜、缝过衣、抄过经、煮过五年的汤。
"我不恨。恨太费力气了。"
裴盈捂住脸,哭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说:"哥看了信了……我把信给他看了……"
我没动。
"他看完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没出来。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裴盈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吓人。"
我没接话。
把那叠信还给了她。
"这不该给我看,你收好。"
她攥着信站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荞姐姐,你不恨他吗?"
我送她出门,站在巷口看着她上马车。
恨吗?
不知道。
太累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