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漪轻牵,轻轻点了点头:“吃得惯,就好。”
云鬓含着泪站在一旁,看着皇后朝着她挥了挥手,想到皇后定然跟他们两个有话要说,所以急忙带着萧棠和其余宫人退下。
屋内的气氛笼罩在一片哀伤之中,香炉冒出香烟袅袅盘旋于帷幔上方,储秀宫的香一向是最好闻的,而今这宫廷主人病重,香竟也显得添了几分愁滋味。
“母后知道,此番你父皇将你假意逐出宫,实则是为了彻查暗市之事,并非真心想要惩罚你,你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最值得他骄傲的太子。”
“但,这些勾心斗角,太累了,你们本不必如此的,母后已经求了你父皇,沈家一干人他会寻个由头废黜,届时与你们在北疆团聚。”
“母后听闻,北境的风光极好,这一路看到无数的山山水水,母后看到宫廷画师所创的骏马图,长河落日,真好,你们日日都能看到如此景象,母后真心为你们高兴。”
“你们,不必再回来了。”
“皇后娘亲,橙橙要你跟着橙橙和珩哥哥一起走,咱们一起去做生意,皇后娘亲不知道,有许多人喜欢橙橙的点心呢,皇后娘亲,橙橙不要你死。”
现在她明白了,死并非是变成天上的星星,而是再也见不到了。
因为在北疆的日子里,她经常看星星,她想要问问那颗最亮的星星,那是珩哥哥的娘亲,她想要问一问,为什么她不帮珩哥哥呢?
明明珩哥哥成为太子的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委屈。
然后徐嬷嬷告诉她,星星就是星星,是思念的载体,但并非是离开的人或物所幻化。
她哭,不相信。
因为爹爹说啦,橙橙不小心跳下山崖的小羊只是换一种形态跟橙橙在一起,只要橙橙想,它是穿过指尖的温风,是爬上夜空的星星,是落日的余晖,是每日打在她身上的第一缕晨光。
只要橙橙愿意,它会幻化成千千万万种形态,再千千万万次,回到橙橙身旁。
如果没有爱,这一生就太短暂了;如果有爱的话,又太哽咽了。
她尚不知道怎么与陪她长大的小羊分别,萧珩,又怎么能一而再的接受母亲的离世?
萧珩死死地捏着拳头,大力到骨节泛白,他拼命地压制着情绪。
声音缓缓地从牙缝中挤出:“你,为何会生病?”
皇后只笑着,不说话。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沉默,只能听到泪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脆响。
萧珩恍然意识到什么,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是太后,对不对?”
他早该想到的。
皇后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也是太后做主寄养在皇后名下,为了永诀后患,太后暗中处理了云嫔,他的课业都是太后定制,皇后监督完成,他若完不成,不仅他要受罚,连皇后也要跟着受罚。
如今,皇后为了他和橙橙一而再地忤逆太后,太后又怎么会肯咽的下这口气?
一滴泪从眼尾滑落,然后迸出浓重的恨意:“我去找太后。”
“不行。”
皇后抓住他衣角,死死地盯着他:“放你们自由,是母后为你们求来的,替母后好好过这一生,不要浪费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