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说,即便是自己心中有理,也要等长辈许可之后才能说出来,可不能像从前在家似的叉腰大声讲,会被人说沈家女没礼貌的!
还会让珩哥哥为难。
太后眸子微眯,语气不咸不淡:“你想说什么?”
小奶团甜甜道:“太后娘娘,橙橙不明白为何京城的女子不能骑马射箭和学剑术,先前橙橙在北疆时,见到过两次赛马大会上夺魁的是年轻的姐姐,草原上的女子不似京城的女子这般柔弱爱生病,每个都是生龙活虎的,橙橙从前总是大口吃肉,早上去放羊,午后挤牛奶,傍晚和星星姐姐还有小伙伴们在草原上着萤火虫。”
“对了,橙橙的爷爷从小便在橙橙耳边念诗文,‘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虽是描写的京城中丫鬟闲暇时观星,可橙橙却以为这诗句放在北疆才更合适……”
她说:
京城的夜空很美,但远不及草原。
京城的繁星稀疏,抬头望的时候总能瞧见四方的宫墙;草原上夜夜抬眼都能望见星子布成的银河倾洒而下,时不时还能看到流星,身侧是绿草,近旁是牛羊。
小奶团还说:
她晓得宫中规矩的,女子要维持身材,食不过三,若让两个哥哥来说京城女子大多都是‘蒲柳之姿’,小七病怏怏的,棠姐姐也瘦了许多,橙橙好怕她们会生病,娘亲说过,多运动多吃饭,身体才会棒棒。
所以橙橙不明白,那些规矩是谁定的?难不成为了那些规矩,连身体都不要了吗?
爷爷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橙橙喜欢马头琴悠扬的琴声,学起来自然会得心应手,可若是不爱,又怎会有所成呢?
到此,太后将她打断。
折腾了半日,太后按了按有些疼涨的眉心:“这世间的理,怎么说都有理,哀家只告诉你,这里是京城,并非北疆,京城有京城的规矩,这些规矩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不会因你这三言两语而改变。”
“沈氏,你且记住,既入了京城,入了东宫,万事只有该不该做、能不能做,和为了皇家颜面,你必须要做,却再没有想不想做,若你连此都受不了,趁早回北疆去吧!”
说完,太后抬手,身边的嬷嬷忙讲手臂伸过去,扶着太后起身。
很快,偌大的殿宇内只剩下小奶团一个人。
她心里酸涩,眼泪汪汪。
赶在泪珠子滚落之前,小奶团忙用手擦去,努力的将蓄着的泪都咽回去。
爷爷常说——‘落子无悔’。
爹爹解释说,这是一种隐喻,就像爹娘下棋时,爹爹走了一子,无论后悔与否,绝不能再返回,只能顺其势而为之,现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为了家人,为了珩哥哥,橙橙愿意留在这里!
自这日起,小奶团变了。
五日后,皇后寻个由头前来请安,实为探望小奶团之时,被她的乖顺懂礼惊到。
皇后带了些小厨房新制的点心来给太后请安,彼时沈伊橙正端端正正地跪在太后身边背《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小奶团奶声奶气地背诵着,很是流畅,半点都没有打磕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