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高踞七宝鎏金台,皇帝着十二章玄端龙纹袍,冕旒垂落的赤玉珠帘后目光如渊;皇后头戴九翚四凤冠,翟衣铺展如赤金云霞,十二对珍珠步摇随《九韶》雅乐轻颤,恰似星河垂落人间。
司乐坊七十二名乐工分列玉阶两侧,二十四名飞天琵琶女垂绛纱而下,足尖金铃与《破阵乐》铮然相和。
而后,禁军统领率三百玄甲卫击盾为节,盾面铜兽在火光中恍若苏醒一般。
戌时三刻,掌礼监击云板九响,皇子公主与命妇三千如潮水般跪拜,齐声祝祷。
——“愿皇后殿下凤体康宁,千岁千秋!”
“平身——”
而后,沈伊橙得了萧珩的示意,“噔噔瞪”的踏着两条小短腿绕过摆满珍馐的矮桌,跑到大殿正中央。
她规规矩矩的跪下磕了个头,扯着小奶嗓大声道:“皇后娘亲,珩哥哥和橙橙有礼物要送给您!”
皇后眼中浮现稍许惊喜之色,与皇帝对视一眼后,温柔道:“哦?是什么?”
“徐嬷嬷!”
小奶团朝着席位处招了招手,徐嬷嬷立刻带着两个宫女捧着一个锦匣上前。
“皇后娘亲,你看!”
两个宫女将百鸟朝凤图打开,须臾之间,两侧席众议论纷纷。
坐在太子斜后方的白若璃更是瞬间惊叫出声:“这么会这样?”
沈伊橙满头雾水的回头看去,竟见那副百鸟朝凤图不知什么时候缺了一大块!
而缺的那一块,刚好是凤凰的头身!
皇帝当即沉了脸色,萧珩忙不迭的起身,飞快上前将沈伊橙抱起,冷着脸扫视四周一圈,一时间无人再敢议论,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二人。
赶在萧珩开口之前,白若璃慌忙跑上来。
“咕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请皇上、皇后娘娘饶恕橙橙妹妹!橙橙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许是一时间看着凤凰喜欢的紧,这才将凤凰裁剪下来……”
然后,她挺直了脊背,单薄的身子瑟瑟:“……璃儿愿意替妹妹受罚!”
周围人瞬间看着沈伊橙的眼神更加鄙夷不屑,只道她是恃宠而骄,难登大雅之堂!
皇帝眯着眼睨着一幅护犊子模样的太子,声音噙了不悦:“怎么回事?”
萧珩心里冷笑。
东宫从未有手脚不干净之人,这事究竟是谁做的,可想而知。
只是一时间拿不出证据,他原想着先护住小奶团,却不想那怀中人儿已然挣扎着要下来,气红了脸的朝着白若璃大喊着:“小姐姐胡说,橙橙才不会!这是皇后娘亲的贺礼,橙橙才不会破坏!”
见她这副模样,萧珩声音瞬间染了戾,眼底也淬了杀意。
“白氏这般说的这般笃定,怎么,难不成是你亲眼看到的?”
白若璃当即红了眼眶,委屈道:“璃儿是一片好心,太子哥哥你……”
她转而面向皇上:“璃儿是没有亲眼看到,只不过这幅图一直放在妹妹的寝宫中啊!”
萧珩微微眯起眸:“哦?孤可从未告诉过你这幅图放置在哪。”
白若璃脸上浮现一瞬慌乱,又道:“那日翡翠偶然听到了而已,殿下难不成是怀疑璃儿吗?”
她身形晃了晃,又抹起了泪:“殿下是为了帮妹妹脱罪才这般说吗?可璃儿不是一早将责任揽过来了吗?为何太子哥哥还要人以为,是璃儿之过失……”
四座再次议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