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蹙眉:“你做错了何事?”
白若璃单薄的身子微微抖,看上去好不可怜,她擦了擦眼尾悬挂着的泪水,柔弱道:“那日我随父亲入东宫,谁知竟见……竟见太子哥哥正亲自为沈姑娘穿鞋袜,沈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便罢了,可臣女知道这于理不合啊!
于是臣女情急之下,便上前去将鞋袜夺了过来,原是想着臣女来为姑娘贵足穿袜就是了,不成想却被太子哥哥误会,赶出东宫,还险些被打断腿……”
说着,她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求皇后娘娘怜惜,阿璃自小便时常入东宫侍奉太子哥哥左右,早已成习惯,也是阿璃最得意、最开心的事情,只要沈姑娘能消气,松口让太子哥哥许阿璃再入东宫伴读,阿璃便是死也认了!”
白若璃的抽泣声回荡在九曲映花台上,青玉砖上晕染开几滴晶莹的泪珠。
一瞬间,所有人看沈伊橙的目光都变了!
安阳郡主最先倒抽凉气,惊得站起身来:“一个四岁的稚童竟能驱使太子殿下做这等下贱活计?!”
“娘娘明鉴!”兵部侍郎夫人霍然起身,间金步摇簌簌作响:“臣妇听闻前朝妖妃七岁惑君,如今这。。。。。。"
话音未落,却被镇国公夫人猛拽衣袖踉跄半步,后半句被皇后一记刀子眼化作绢帕掩唇的咳嗽。
沈伊橙茫然咬着半块桃花酥:"可珩哥哥说是因为橙橙脚上有伤呀……"
小奶团奶声奶气的辩解淹没在窃窃私语中。
见状,白若璃适时露出腕间青紫,哽咽道:”臣女那日拦得急了些,太子哥哥的侍卫下手重了……“
“简直荒唐!”宣王妃重重搁下茶盏,语气忿忿:“白姑娘不过一个六岁女童,能犯什么大错,竟要断腿惩戒?”
她转头望向皇后:"娘娘恕臣妇直言,沈姑娘虽年幼,也该学着守规矩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却是越说越不像样。
皇后重重拍案,语气陡然凌厉:“够了!太子年长橙橙四岁,兄长照料幼妹有何不妥?反倒是白姑娘,皇上只许你去书房,可未曾许你入内殿,更未准你能以下犯上!”
皇后凤眸扫过白若璃惨白的小脸:“白家居心何在?”
穿堂风忽起,无人再敢开口。
白若璃单薄的月华裙被吹得紧贴身躯,愈显得伶仃可怜。
她垂下的眼眸一狠,忽地似下了决心一样,突然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青玉阶上:“千错万错都是阿璃的错,求娘娘莫要迁怒白家。。。。。”
鲜血顺着眉心蜿蜒而下,在白玉似的面庞上格外刺目。
“流血了!快请太医啊!”
苏氏带着几位夫人惊呼着慌忙围拢过来。
沈伊橙被突如其来的混乱吓住,攥着皇后衣袖往凤座后躲。
白若璃透过血雾看见这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声音却愈凄楚:“沈姑娘莫怕,阿璃这就以死谢罪。。。。。。”
说着,她挣脱开众人,竟要往汉白玉柱上撞去!
“够了!”
皇后霍然起身,怀中奶团子被惊得打了个哭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