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东宫之前,陆尚宫早已听说了崔尚仪的遭遇,虽然皇后娘娘用旁的理由掩盖了过去,可这事究竟起因为何,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所以她来之前,便做好了完全的打算。
想到这里,她深呼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正苦哈哈坐着的沈伊橙,然后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马头琴,走上前去。
沈伊橙一见,立马提起了精神:“是马头琴!”
在草原上的时候,星星姐姐每日都会拉马头琴,那声音可好听啦!她一拉曲儿,小羊们就会围绕在她身边!
不过来到京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沈伊橙激动的歪着头:“尚宫姨姨,你会拉琴吗?”
陆尚宫……摇了摇头。
她的却不会。
沈伊橙立马又低落的耷拉了脑袋,只呆呆地望着马头琴看。
陆尚宫跪在地上,和沈伊橙平视:“姑娘想学马头琴吗?”
沈伊橙立马点头。
之前星星姐姐答应她,等她长大一些就教她拉琴的,只是她现在来了这里,没办法学了。
陆尚宫松口气,笑道:“奴婢虽不会拉琴,可宫里有会拉琴的乐师,如果沈姑娘课业学得好,那奴婢便把这琴送给姑娘,然后去求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让宫里的乐师来教姑娘,如何?”
沈伊橙犹豫了一会儿,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
陆尚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坐到沈伊橙一旁的位置:“姑娘,身为未来的太子妃,定然要贤良淑德,对夫君三从四德,所以《女则》、《女训》、《女戒》和《女德》是必须要学的,今日上课,我们便先从《女则》开始。”
《女则》最是枯燥,所以她一早便想好了该如何讲。
陆尚宫将马头琴放在桌子上,指尖轻抚琴身上拓印的蒙古纹样:“姑娘既想学琴,那可知道这琴身为何用木色?”
沈伊橙摇头。
陆尚宫翻开《女则》中的《戒奢》:“北地色木生于苦寒,木质坚忍如君子之德,书中言‘澹素养性,奢靡伐德’,意思是单薄朴素可以修养性情,而奢靡会败坏品德,所以用木色。”
沈伊橙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又听陆尚宫继续道:“但一根好木要数十年才能养成,就像东汉明德皇后身份尊贵无比,却穿粗缯,与这色木‘内坚外朴’之理相通……”
约莫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后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离开。
陆尚宫讲了半日,难得的是,沈伊橙竟然没有像从前在学堂中似的,一听课便睡觉,直到近午膳时分,陆尚宫终于停下。
看着沈伊橙听的津津有味,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陆尚宫笑着嘉奖般拍了拍沈伊橙的肩膀。
“姑娘很棒,现下该休息了,待姑娘午睡过后,奴婢再继续讲与您听。”
说罢,陆尚宫从宽袖袍中拿出一袋桂花糖,递给沈伊橙一颗。
沈伊橙很高兴的捧着桂花糖,放在手心却没有吃。
“橙橙。”
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伊橙连忙起身朝着萧珩小跑过去,腰间银铃作响。
“太子哥哥,你看尚宫姨姨给橙橙的桂花糖,橙橙给你吃!”
萧珩心里一暖,将她抱起来,就着她伸过来的小手,将桂花糖含在口中。
“很好吃,多谢橙橙。”
沈伊橙喜滋滋露出小乳牙:“不客气!”
陆尚宫连忙跪下:“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萧珩径直走到高处主位上落座,理了理怀中小奶团鬓角的碎,又将她交给奶娘。
“徐嬷嬷带橙橙去梳洗一下,午膳已经备好,都是你爱吃的,待你回来便可以吃了。”
沈伊橙乖巧点头,被奶娘抱着走了。
徐嬷嬷是太子的奶娘,也是东宫的老人了,她自萧珩出生便照顾他,萧珩虽说对谁都不亲近,可唯独对她,哪怕做错事也从未有过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