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阵一战后,周营气氛降到了冰点。
文殊、普贤、慈航三人虽然拼死逃回了营中,但个个带伤,法宝尽毁,修为跌落。他们躲在各自的帐篷里,闭门不出,连姜子牙的慰问都婉言谢绝。
惧留孙被擒的消息传回,更让剩下的金仙们心惊胆战。
谁都知道,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这一夜,月黑风高。
慈航的帐篷内,一盏油灯昏暗摇曳。他盘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玉净瓶放在身侧,瓶身上的裂痕触目惊心,灵光黯淡,几乎成了摆设。
他在等一个人。
果然,三更时分,帐帘被轻轻掀开。
文殊、普贤一前一后闪了进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慈航师弟,”文殊压低声音,“你传讯让我们来,所为何事?”
慈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淡淡金光的玉符,放在三人中间。
“这是……”普贤瞳孔微缩。
“西方弥勒菩萨的联络符。”慈航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前日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出手救我们时,弥勒暗中将此符塞给了我。”
文殊脸色一变“慈航,你想背叛师门?”
慈航苦笑“背叛?文殊师兄,你扪心自问,师门还值得我们效忠吗?”
文殊沉默。
普贤也沉默。
帐篷内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
慈航继续道“广成子师兄死了,赤精子师兄死了,黄龙师兄死了,惧留孙师兄被擒。我们呢?法宝尽毁,修为大损,老师可有半句慰问?他躲在玉虚宫,只顾自己疗伤,何时管过我们的死活?”
文殊咬牙“可我们毕竟是阐教弟子,背叛师门,是要受天道惩罚的!”
“天道惩罚?”慈航冷笑,“文殊师兄,你看看这封神量劫,谁不是在被天道惩罚?上榜是死,不上榜也是生不如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条生路。”
他从袖中又取出三枚玉符,分别递给文殊和普贤,自己留了一枚。
“这是弥勒给的三枚‘往生符’,捏碎即可与西方建立联系。他说,只要我们愿意,西方随时欢迎。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承诺,若我们投靠西方,可授菩萨果位,享极乐气运,不受封神榜约束。”
普贤握着玉符,手微微颤抖“菩萨果位……那岂不是要改换门庭,剃度出家?”
慈航道“出家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我们能活下来。量劫之后,谁还在乎你出不出家?活着,才有道途;死了,万事皆空。”
文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慈航,你确定西方能保我们平安?”
慈航点头“弥勒说了,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虽伤,但底蕴犹在。而且,西方有八宝功德池,可洗去因果业力,重塑金身。我们若去,不仅伤势可愈,修为还可能更进一步。”
他又道“况且,你们想想,老师已经与西方结盟了。白鹤童子前日奉元始法旨去了灵山,说是要共商‘佛道合作’之事。连老师都与西方合作了,我们投靠西方,又算得了什么背叛?”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此事……需从长计议。”文殊道,“容我考虑几日。”
慈航点头“自然。不过,文殊师兄,时间不等人。惧留孙已被擒,下一个或许就是我们。你若考虑好了,随时捏碎此符,弥勒自会接应。”
文殊和普贤收起玉符,悄悄离去。
慈航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灯火,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想起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时的意气风,想起在阐教修行时的清高自许,想起下山时斩妖除魔的豪情壮志……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修道……修的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没有人回答。
帐外,夜风呜咽,仿佛在为阐教的衰落唱挽歌。
与此同时,商营大牢。
惧留孙被关在一间阴暗的牢房里,手脚被缚龙索捆住,法力被封,动弹不得。
他靠在墙角,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
牢房外,闻仲端坐审问台前,三目开合,神光湛然。
“惧留孙,老夫问你,元始天尊接下来有何打算?”闻仲沉声问道。
惧留孙闭口不言。
闻仲冷笑“你不说,老夫也知道。无非是请西方二圣出手,或者让剩下的金仙们拼命。可你觉得,文殊、普贤、慈航还会为你阐教卖命吗?”
惧留孙身子一颤。
闻仲继续道“老夫告诉你,你被擒的消息传出后,文殊、普贤、慈航连问都没问一句。他们正在商量,如何投靠西方,保全性命。”
“不可能!”惧留孙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们……他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