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藏南路派出所后,杨威和几个工人,被带去了录笔录。
忽然,副所长邱童走到我车窗边,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降下车窗,看着邱童,微笑道:“警官有事吗?”
邱童笑道:“洪老板,我姓邱,你叫我老邱就行。”
“那多不合适。”我哪能不知道邱童在故意向我示好,出于客气,我还是说道:“我还是称呼你邱警官吧。”
“洪老板客气了,叫我老邱就行。”邱童说道:“有些话,我想跟洪老板聊聊,不知道洪老板方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
邱童笑道:“洪老板,咱坐车里聊。”
我神色微怔,心想,聊什么事,这么神秘,还得坐在车里聊?
但我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邱警官上车说吧。”
邱童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上了车。
我掏出中华烟,给了邱童一根。
“多谢洪老板。”邱童接过烟。
我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烟,然后我自己也点了一根,并说道:“邱警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邱童吐了一口烟圈,笑道:“行,我就不兜圈子了,洪老板你是想要保财还是保人?”
我微微皱眉:“邱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童说道:“洪老板要是想保财的话,今晚的案子,你就别多管,是你手下那位姓胡的工人,失手把小偷打死的,跟你工地其实没多大的关系,所有的责任,都可以推给那位姓胡的工人,出于人道主义,你工地撑死了赔个万儿八千就能了事。”
别说我已经答应了胡耀华,所有的赔偿,由我来承担,就是我没答应,以我的个性,也不可能为了省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胡耀华。
年轻时候的我,还是非常讲情义的。
我说道:“邱警官,我是工地老板,工人是我叫过去值夜班的,出了事,我不可能不管。”
邱童笑道:“洪老板大气,我就知道你想要保人,不然,你这么大的老板,也不会亲自过来等工人录笔录,还要送他们回去。但如果想要保人的话,那就得破财了,这案子虽说是人命案,但毕竟不是故意杀人,是意外,所以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看怎么办这个案子了。”
我吸了一口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邱童接着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家属往往在乎的是赔偿问题,只要赔偿到位,安抚好家属的情绪,家属根本不会揪着这个案子不放,所以这失手杀人案,可以变成意外死亡案,也就是说,死者不是被姓胡的工人失手拿石头砸死的,而是逃跑过程中,意外摔倒,后脑勺着地,正好磕到了石头上,不幸身亡。”
听完后,我震惊地看着邱童,没想到这案子还能这么办。
如果是小偷意外摔倒死亡的,的确,胡耀华基本可以免除刑事责任。
但这样的话,是不是对死者太不公平了?
毕竟人家付出了生命,却没人担责,我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但想到胡耀华跪在地上求我的场景,我又动了恻隐之心。
再说了,要不是小偷去工地上偷电缆,也不会出这种事,所以说来说去,这次的意外,还得归咎到小偷自己身上,胡耀华也是个倒霉蛋。
我说道:“邱警官,这能行吗?”
邱童笑道:“能不能行,就看洪老板怎么做了,现在笔录还没开始录笔,只要洪老板能把当时在场的证人说服,我这边按流程一走,家属拿了赔偿款不追究,基本上没多大的问题。”
我说道:“我这边的证人,肯定没问题,我就担心逃走的那几个小偷不好说服。”
邱童说道:“逃走的那几个小偷,本来就是做贼心虚,何况还死了人,按理说,他们也怕担责任,连累到自己,应该不会乱说。而且当时情况混乱,他们只顾着跑路,又是大晚上的,也不见得就看到了是胡耀华拿石头失手把人打死的。”
我抽着烟,默默思考着邱童说的话。
邱童也不说话,默默抽着烟,等待着我的回答。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扔到了车窗外,看着邱童问道:“邱警官冒着风险,帮我的理由是什么,我很想知道?”
邱童吸了最后一口烟,也把烟头扔出了车窗,回过头看着我,微笑道:“我就是想和洪老板交个朋友。”
“邱警官这是没说实话啊。”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