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洪宇,我给老家那边打了电话,但老家老边说,伟东的父母和妻儿,已经前往镇上赶车来海城了,他们也没手机,目前联系不到。
不过,我倒是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村里有人说,伟东小时候,确实精神出现过问题,也跟这次一样,神神叨叨的。
他爸妈,为此还去找了当地有名的“仙家”,也就是阴阳先生,别说,看完“仙家”之后没多久,伟东就恢复正常了。
当然了,现在来看,这属于封建迷信,就算不去看那所谓的“仙家”,说不定伟东也恢复了正常。
其实依我看,伟东突然犯神经病,应该跟他爸妈有关,他爸妈是表兄妹结婚。
伟东的姐姐,出生下来,就没长过牙齿,至今都是戴的假牙。”
听完陈建国的陈述,我也觉得陈伟东今天突然精神失常跳楼,跟他爸妈近亲结婚有关。
以前人不懂,表兄弟之间结婚的一大堆,总觉得能亲上加亲,能维护好亲戚之间的关系。
结果生出来的儿子,不是傻子,就是有各种缺陷。
我村里就有两个白化病患者,他们的父母,也是表兄妹。
“行,陈师傅,我都清楚了,谢谢你告知我这些。”
“谢什么,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虽说我和伟东是老乡,按理说,应该替他说话的,但你对我,对我们山东工人也都不薄,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还原事情的真相,对了,伟东在医院的情况怎么样了?”
“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要动两次大手术,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还是未知数。”我实话实说。
陈建国叹气道:“人能活着就好。”
挂了电话后,我和许昌盛、李经理离开了医院。
人已经抢救过来了,我们待在医院也没用,毕竟我们也不是医生,有陈建业在医院照顾就行。
来到医院停车场,我坐在许昌盛的副驾驶上。
许昌盛对我说:
“小洪,等陈伟东醒了,让医院给他做个精神方面的检查,如果能检查出,他的确是精神有问题,后续的医疗费用,就让他自己出,至于赔偿金,也可以省了,我们给他付了五万的医药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许昌盛的话,虽没有人性温度,但确实合理合法。
陈伟东自身精神就有问题,跳楼伤残了,自然是他自己负责。
项目部和我这个包工头,没有赔偿的义务。
给陈伟东出了五万的医药费,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不过,我却觉得,这对陈伟东来说,有些残忍。
陈伟东的家庭,属于很普通的农村家庭。
父母在家务农。
妻子也没工作,在家里带着未满一岁的孩子。
后续的医疗费用,陈伟东的家里,估计都难以支付。
更别说,陈伟东一旦站不起来,变成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的话,他家的日子,只会更加困难。
对陈伟东不管不顾,说实话,我于心不忍。
十八岁的我,内心深处充满善意。
别说陈伟东是我名下的工人,跟我还有些交情,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不过,我想帮陈伟东,但我不会道德绑架许昌盛。
当即点头道:“好的,许叔,我知道。”
许昌盛也是人精一样的人物,从我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中,立马看出了,我不是很赞同他的做法。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小洪,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想不管陈伟东,觉得于心不忍,毕竟,他是你名下的工人,但这事,你是管不过来的。
今天有陈伟东,明天就有李伟东,王伟东……。
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就是我,甚至是你王叔,也管不了这种事。
咱只需要尽到咱们的义务就行,该咱们赔偿的,咱一分不少,但不该咱们赔偿的,咱也没必要去赔,出于人道主义,给点赔偿就行了。”
李经理也点头附和道:“洪老板,许总所言在理,当老板就得心硬,不然的话,底下员工见你乐善好施,以后麻烦事多着呢。”
我知道许昌盛是为了我好。
我也知道,许昌盛说的话,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