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抬个脚,裴泽扬就知道他要往那边走。
“你小心点啊。”
“怎么你出门连盲杖都不来?摔倒怎么办。”
裴泽扬拽着温墨的手腕拉回来,但林宇川却先开口说话。
“不会摔倒啊。”温墨压根不怕,把裴泽扬当盲杖使,拖着他去开门,嘴里还在碎碎念,“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呀。我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又在外面吃了晚饭。你等了多久?”
“没等多久。”林宇川说,“我也是刚到,按了门铃没有响,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回来了。”
“哦那真是太巧了呀。”温墨说,“没有等很久就好。”
“对了。”面前的门开了,温墨想起来还没有介绍裴泽扬,连忙将人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小川,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裴泽扬,我的……”
说着说着,温墨忽然卡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向林宇川介绍裴泽扬。说是男朋友,也不知道小川会不会被他吓一跳。
温墨还在想,林宇川倒是自己接上了。
“你的邻居嘛,我知道。”林宇川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他上次来穿过的拖鞋,换上后对裴泽扬说,“你好,我叫林宇川,以前住在小墨家楼下。我经常听他说起你,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十七岁的少年阳光开朗,即使裴泽扬的眼神很莫名其妙,他依旧很友好地自我介绍。
“裴泽扬。”
两人握了下手。
林宇川跟着温墨去了客厅,将书包放在沙上,温墨起身想给他去拿水,被裴泽扬制止了。
裴泽扬去倒水了。
“看来你已经习惯这里了。”林宇川见温墨在家熟练地躲开家具,不用盲杖也可以到处走,招呼他来到客厅,也很为温墨高兴。
他上次来的时候,温墨还在家里磕得满身都是伤,看得他恨不得想要将温墨揣进兜里带回家。
……可是他爸妈不让。
家里养个人,不是养只小猫小狗那么简单。
如果温墨还住在他们楼上,平时帮衬下也没有关系,隔个两三天,父母去楼上帮忙看看温墨的情况,他们也都愿意。
但是要接回去,这个责任太大了。
林宇川自己都还是个高中生,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林家父母也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
林宇川嘴巴一张把责任转嫁给父母,这本身是更不负责任的表现。
那天离开之后,林宇川一直觉得很挫败,也很愧疚。
他要是比温墨大一岁,不是高中生就好了。
如果他高考完了,确定了在哪所大学念书,他甚至都愿意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把温墨接过去,自己来照顾他。
但很可惜。
他现在是个十七岁的高三生,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月假之前,他的手机甚至还会被没收。
他像个无能的小孩子。
林宇川对此一直很愧疚。
后来他知道温墨家隔壁搬来了一个很好的邻居。偶尔和温墨聊天的时候,听到他开心的语气,林宇川才慢慢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