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扬觉得温墨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先天失明的盲人,已经十八岁了,却在失去父母之后什么都要重新学习。这足以证明他以前也是父母捧在手心上的宝贝。
他想让温墨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每天这里摔一下,那里碰一下,每天睁眼就为了生活忙碌。
他都看不见了,为什么还要过得那么难。
裴泽扬昨天送温墨去医院,医生给温墨扎针检查的时候,他全程都在,所以他很清晰地看见了温墨身上青青紫紫,磕碰摔伤的痕迹。
手臂,后腰。
还有手指上切菜的刀伤。
想到那些伤痕,裴泽扬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沉闷。
他连借口都不找了。
上次找借口找理由才敲温墨的房门,平白无故让温墨白白烧了好几个小时。
他现在只想光明正大地帮温墨。
“你是不是担心我是坏人?”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理由,裴泽扬有点不爽,喉结滚了滚,声音像是从胸腔硬挤出来的沉闷,“我不是,你放心好了。”
“我没有那么想……”温墨连忙否认。
裴泽扬不说话了。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可疑的,温墨不相信他很正常……裴泽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之前说社区有什么志愿者来看你,帮你买什么什么的,那我是不是也要过去登记?”
“我去一趟。”裴泽扬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的脑子简单,想事情、做事情的方法也很简单。
别人能帮温墨,他不行,显然是因为他少了一道程序。
他现在要去补上。
那以后他就能持证上岗,正大光明地照顾温墨的生活起居了。
温墨:“……!!!”
“等等!”
裴泽扬像阵风似的蹿出去,灵活得仿佛没有腿伤似的,温墨就只抓住他的一点衣角,很快就脱手了。
要不是依旧听见了拄拐的声音,他还以为裴泽扬的腿好了。
温墨有点儿恍惚。
“你在家里等我,我去拿身份证和学生证,很快就回来。”不知道登记是个什么流程,但证件肯定是要带的。
裴泽扬回到自己家,从几个箱子里面翻找,找出想要的东西后,他抬头,现温墨正站在他家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不动,盲杖紧紧地攥在手里,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
“怎么了?你先回去。”裴泽扬说,“我办完手续就回来,应该不用很久。”
他要去持证上岗了。
连装样都顾不上。
“裴泽扬,真的不用。我不是担心你是坏人,我……”温墨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裴泽扬这入室抢劫一般的邻居情,让他有点招架不来。但他很感激裴泽扬,他拒绝只是担心自己给别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