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颓丧地倒进沙,盯着扣款短信出神。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昏暗光线洒进来,江沉大半个身子都隐匿在黑暗里,凉意渗人。
他就这样坐了一夜。
直到保姆拿着新鲜买的菜过来做饭,一开灯,才被客厅里的江沉吓了一跳。
看他黑眼圈重的可怕,保姆满脸关切。
“先生,昨天怎么直接就在客厅里休息了?”
江沉没答。
叮。
手机忽然响了。
江沉扫了一眼,当看到人名时,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起来,是庄晓偷偷给他打过来的电话,上次他加上了庄晓的电话手表。
他们偷偷约定以后还要见面。
一接通。
庄晓的小奶音就从听筒里飘了出来。
“爸爸——”
“晓晓。”江沉冷硬的表情开始柔和,就听见小奶团子娇滴滴的说她马上就偷偷跑出来找他,要在拐角见。
“不行。”江沉温声拒绝,“妈妈还在病房,你要乖乖的别让妈妈担心。”
这幅温和模样和刚刚的冷清差距大到离谱。
保姆在厨房做饭都没忍住瞟了一眼。
听见江沉的话。
庄晓楞楞地,有些不理解,“爸爸,妈妈生病了吗?为什么在医院?妈妈不是在工作吗?”
她听见秋姨姨和妈妈打电话,妈妈就在工作呀。
猜测到庄妍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所以选择瞒着,江沉眼神沉了沉,伸手扯松领带,“在工作,是爸爸记错了。”
“我想你了,爸爸。”晓晓声音很软。
她都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
江沉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滋味,像是干涸已久的心注入一汪清泉,柔和的传遍他所有脉络。
他应该厌恶,憎恨庄晓的。
因为她是池盛和庄妍的女儿,但鬼使神差,他不但没有半分厌弃,反而只剩经久不息的疼惜。
她乖巧,温顺,更是像极了庄妍。
他的确爱屋及乌,对着那双和庄妍一样的瞳孔,他说不出半句狠话。
他内心也觉得自己疯了,甚至荒诞的接受庄晓喊他爸爸,来进行所谓的自我欺骗,欺骗自己,他们才是一家人——
有痛苦。
有怀疑。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像是自暴自弃,“爸爸也想你。”
沈秋进到卧室的时候,庄晓刚刚挂断电话,进卧室之前,沈秋就听见了庄晓若有若无的声音。
她一把将庄晓从被子里捞起来,捏捏她的小脸。
“给谁打电话呢宝宝?”
她在楼下做好鸡蛋蔬菜饼喊小祖宗吃,喊了半天也没见人下来,这才上来。
“没有。”
毕竟是小孩子,庄晓撒谎的功夫练的还不到家,小脸很快就憋的通红,连抬眼看一下沈秋都不敢。
沈秋就算再迟钝都觉了不对。
“把手表给姨姨。”她轻声哄着。
庄晓抱紧了手表不撒手,朝着沈秋就摇头:“没有谁。”
不能让姨姨现爸爸!
不能!
这实在太反常,沈秋强行凑过去,也不顾庄晓,揪着她的小胳膊就抬了起来,电话手表显示刚刚挂断。
“邻居?”
沈秋看着一愣。
邻居怎么会加庄晓的儿童手表,这也太奇怪了。
只是沈秋还没来得及细想,保姆的声音就从楼下飘了上来:“沈小姐啊,你煮的粥快要糊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