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指尖在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花瓣没有颤,花茎倒是弯了弯,像在点头。
“这种花叫双心。”凯利斯直起身,偏过头看了季舟安一眼,“传说很久以前,一对恋人被家族拆散,女的被许给了别人,男的被关进了塔楼。
女的出嫁那天,把嫁衣撕了,撕成布条编成绳子,从塔楼的窗户扔上去。
男的顺着布条爬下来,两个人一起跑了,后面追兵到了,两个人抱在一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第二天,悬崖边长出了这种花。”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花瓣上又碰了一下,“淡粉色的是她的眼睛,淡紫色的是他的头。”
季舟安看着那一丛花,“是个悲哀的故事。”
阿尔杰站在花园的入口处,背对着花圃的方向,一个男仆从回廊的拐角走过来,走到阿尔杰身边,微微躬身。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阿尔杰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柯特国那边,看守的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放松了警惕,杀手已经将他们救出。”
阿尔杰听完,“嗯”了一声,男仆又躬了一下身,转身走了。
阿尔杰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直到那边凯利斯的声音停了,才转过身,走到凯利斯身后。
“陛下,柯特国那边,杀手已经把他们救出去了。”
凯利斯偏过头看了阿尔杰一眼,摆了摆手,阿尔杰退后了,转身,站到了花园入口处,面朝回廊,背对着满园的花。
凯利斯陪着季舟安又逛了一会儿,从花圃的东边走到西边,路过一丛橘黄色的花的时候,凯利斯说了一句“这个可以泡茶”,季舟安说“嗯”。
路过一丛深红色的花的时候,凯利斯说了一句“这个不能碰,汁液有毒”,季舟安说“知道了”。
然后凯利斯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从花园的西墙移到了墙头,把墙上的爬藤照得像一幅用金线绣的、还没绣完的、被人随手搭在墙上的、半成品壁毯。
“我得回去处理文件了。”他看着季舟安说,“安安,你继续逛。”
季舟安点了点头,凯利斯转身走了,阿尔杰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季舟安,微微躬了一下身,然后快步跟上了凯利斯。
季舟安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凯利斯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花园中央那棵老槐树下,王座已经在那里了,四条椅腿稳稳地落在地上,椅背微微后仰,它在等他。
季舟安坐下来,椅背的弧度刚好贴着他的后脊。
该隐从树荫里走了出来,手里举着一片叶子,叶子很大,大到能把一个人整个遮住,叶柄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叶面是深绿色的。
叶脉是金色的,在阳光下像一张被画满了金线的、半透明巨大的伞。
他站在季舟安身后,把叶子举高,阴影刚好落在季舟安身上。
露从旁边飘了过来,她飘到季舟安肩侧,悬在半空中,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颗葡萄。
葡萄是深紫色的,表皮有一层薄薄的、像霜一样的白粉,她两只手捧着葡萄,飞到季舟安嘴边,葡萄抵着他的下唇,季舟安张开嘴,她把葡萄推进去了。
牙齿咬破葡萄皮的瞬间,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甜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
露又拿了一颗,直到季舟安吃了五六颗,才摆了一下手,露停了下来。
她把剩下的葡萄放回碟子里,把碟子推到石桌的中间,然后抱着绒团飘到王座的扶手上坐下来。
这时两个男仆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过来,假山在花园的东南角,不大,两个人高。
石头的颜色是青灰色的,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着。
其中一个声音大了一点。
“你说我们的陛下和季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天天在一个殿里睡……”
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你小声一点!什么关系?情人关系呗。”
“啊?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