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动了一下,“不过也好,少而精嘛,总比多而滥强。”
尔康诺拿起酒杯,拇指在杯壁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蹭,“少而精,是啊,不过精不精的,得别人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算。”
马蹄形长桌的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礼服。
他的头是深棕色的,卷卷的,搭在额前,被他时不时吹一口气,把挡住眼睛的那几缕吹上去,过一会儿又掉下来了。
他是来自洛塔林吉亚王国的小王子,叫斯蒂安,旁边坐着他姐姐,比他大两岁,叫阿梅莉亚。
阿梅莉亚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胸针,胸针的造型是两条鱼尾巴绞在一起,尾巴尖上各嵌了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正在剥一颗橘子,汁水溅了一点在她手指上,她皱了皱眉,用旁边的餐巾擦了擦。
斯蒂安偏过头,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阿梅莉亚能听见,“姐,你看维尔纳那位公主的头,是不是比去年更高了?”
阿梅莉亚眼皮都没抬,继续剥橘子,“你再大声点,她就能听见了。”
斯蒂安缩了缩脖子,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就是好奇,她那个型要弄多久,那么多胶,晚上怎么拆?”
阿梅莉亚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你管人家怎么拆,你先管管你的领口,又歪了。”
斯蒂安低头看了一眼,领口确实歪了,他伸手扯了扯,又扯了一下,差不多对齐了,但领口已经被他扯得皱巴巴的。
阿梅莉亚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剩下的橘子放在碟子里,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三下两下就整好了。
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了,两个端着托盘的侍从鱼贯而入,托盘上放着刚出炉的面包和几只盖着银盖的汤碗。
汤碗被放在桌面上,银盖揭开的时候,热气从碗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混合了蔬菜和肉汤的、浓郁的、让人食欲一振的香味。
……
宴会厅大门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两扇橡木门同时向内打开。
凯利斯穿了一套银白色的礼服,上衣的裁剪极贴身,从肩线到腰际收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弧度。
面料是银白色的缎面,在烛火下泛着一种介于银和白之间的、像月光被磨成了粉又洒在了布料上的光。
领口和袖口镶着深蓝色的宝石,每一颗都切成橄榄形,排成一列,从领口延伸到胸口。
肩章的边缘是金线绣的,绣着金鹰的翅膀,翼尖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上臂,每根羽毛的轮廓都清清楚楚。
腰带是深蓝色的,扣头是一块椭圆形的蓝宝石,宝石的切割面在烛火下转着碎光。
季舟安则穿了一套金色的礼服,是那种秋天的麦田在日落时分被最后一缕光照亮时的那种金色。
上衣的面料是哑光的缎面,光线落在上面的时候会被吸进去,又从褶皱的边缘透出来,像黎明前那一层薄薄的、将亮未亮的天光。
领口和袖口镶着红宝石,每一颗都切成泪滴形,尖端朝着肩膀的方向排列,像一串倒挂的、凝固了的、暗红色的露珠。
腰带的扣头是一块椭圆形的鸽血红宝石,颜色比领口的那些更深,烛火照上去的时候,宝石的中心是黑的,黑里透着一丝极深极浓的红。
凯利斯戴的是金鹰冠,白金为骨,冠身镶嵌着蓝色的碎宝石,宝石的切割面在烛火下闪着冷冽的、像冰面一样的光。
冠顶的金鹰展开双翅,鹰眼是两颗极小的蓝宝石,蓝得黑。
季舟安戴的是星辰冠,银白色的冠身像被月光浇铸出来的,冠顶没有宝石,只有一颗着淡紫色光芒的珠子。
珠子不大,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但光很亮,亮得像把一颗星星从天上摘了下来,掐小了,嵌在了冠顶上。
他在进门前就打开了直播间,又是隐身模式。
两个人从门口走到王座,经过马蹄形长桌的开口,经过那些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行礼的人。
凯利斯没有看他们,他走到王座前,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伸出手,把季舟安面前那只白瓷汤碗拿起来,用汤勺从桌上的汤盆里舀了一勺,倒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