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亲王府今夜的动静,还有姬氏女的底细,从里到外,一丝不落。”
“喏。”
暗影应声,无声没入夜色,连风都没惊动半分。
皇帝端起案上的茶盏,茶汤已经凉了,他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那幅大夏舆图上冷宫的位置。
指尖在案沿重新叩起来,节奏比方才慢了一拍,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只是不知道具体时辰的回应。
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拿走他没打算给的东西。
寅时三刻,京城的夜还没褪尽。
万岁山巅的星核收了最后一缕星光,八根盘龙金柱上的灵光珠次第亮起,把整座龙雀台从暗夜里托了出来。
汉白玉石阶连夜擦了三遍,缝隙里都填了灵砂,珠光下泛着温润的冷白。
台面正中铺着明黄锦毯,金线绣就的九条五爪金龙齐齐朝向正北御座,龙目嵌着赤红灵晶,晨色里浮着细碎血光。
司礼监的太监们已在台下候了两个时辰。
一色绛紫朝服,腰系银线礼带,朱漆托盘里依次摆着玉册、金印、九旒冕冠。
人人站得笔挺,间距分毫不差,像被无形的尺子量过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晨风掀动衣摆的细响。
辰时将至,百官沿阶登台。
今日朝服重规制:二品以上着紫,三品以下朱红,翰林院统一青袍,各色灵纹在晨光里明灭流转,像一匹缓展的彩缎铺向台顶。
文东武西站定,宗室列于东侧位,三皇子吴怀礼坐在轮椅上,暗紫蟒袍盖着膝头,面色苍白,目光落在前方册封台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妒色,转瞬便掩了过去。
八皇子吴怀信从西侧转出来,一身暗青蟒袍,领口金线蟒纹泛着冷光。
他步子不急,每一步都踩在人声间隙里,抬眼时恰好与三皇子的视线撞在一处。
前者勾了勾唇角,后者微微颔,一触即分,各怀心思。
册封台设在御座前三尺处,四公主吴怀夏一身正红翟衣,肩绣彩翟,腰悬玉带,玉组佩垂在膝侧,纹丝不动。
裙摆下露出的脚踝裹着素白绫袜,踏着一双绣金龙纹的赤金高跟凉鞋,鞋尖不染半分尘。
她肩背挺得笔直,眉眼冷冽,垂着眼听礼官低声唱序,指尖偶尔轻叩腰间佩剑的剑穗,平静得像这场册封与她毫无干系。
她身后三步处,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五公主吴怀秋赤足站在姐姐身后半步的位置,墨紫流仙裙的裙摆逶迤在紫檀台面上,裙料薄如蝉翼,紧紧裹着她那副媚骨天成的身段。
她的手轻轻搭在姐姐腰侧的玉带上,指尖隔着正红翟衣的锦缎贴在姐姐腰线收紧的弧度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占有欲。
她微微歪着头,下巴搁在姐姐肩窝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影,唇瓣几乎贴着吴怀夏的耳廓。
“姐姐,你猜我什么时候到的?”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像化开的蜜顺着耳蜗往里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我昨夜就出关了。元婴了哦。比姐姐晚了一些,可总算是赶上了。”